第3章 玉髓劫

玛莎拉蒂碾过矿区碎石，车载导航的坐标点在地下三百米闪烁。林默攥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后视镜里映出灰白交杂的鬓角——距离内脏玻璃化还剩41小时。

“你最好祈祷矿脉里有玉髓。“副驾驶的叶轻雪擦拭着战术匕首，脊柱植入体流动的银光透出衣料，“否则你连变成玻璃渣的机会都没有。“

林默的瞳孔扫过她战术腰带，透视穿透夹层里的微型炸弹。倒计时与苏晚晴胸口的装置同步跳动，71:23:59的数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轮擦着塌方边缘漂移，碎石滚落深渊的轰鸣中，车载电台突然传出苏晚晴的冷笑：“右转第三个矿洞，九爷的迎宾队到了。“

矿洞岩壁渗着血泪般的赤红水珠。

林默的指尖抚过苔藓，眼前浮现三百年前的矿工骸骨。他们以跪拜姿势深嵌岩层，头骨全部朝向矿脉核心。叶轻雪的荧光棒照亮前方岔路，三条矿洞的腐臭味里混着新鲜的血腥气。

“走中间。“林默的虹膜金轮旋转，视线穿透百米岩层。左侧矿洞布满红外线陷阱，右侧的通风管缠绕着毒藤，唯有中间的岩缝里蜷缩着昏迷的矿工——他的工牌照片正在渗血，脖颈处的黑蛇刺青却异常鲜活。

叶轻雪突然按住他肩膀，战术目镜闪过数据流：“空气里飘着骨粉，含量足够引发尘肺病。“她甩出纳米丝缠住顶壁钟乳石，蛛网般的光网扫描出悬浮颗粒的死亡轨迹。

林默却盯着矿工扭曲的手指。那人在昏迷前用血画出了半个甲骨文，正是玉珏缺失的“髓“字。当他试图透视矿工肺部，突然看见密密麻麻的翡翠虫卵——它们在肺泡里孵化，振翅声透过胸腔共鸣成古老的歌谣。

青铜鼎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时，苏晚晴正被倒吊在矿脉核心。

冰种翡翠构成的囚笼里，她的钻石耳钉在岩壁上划出火星。倒悬的视野中，秦九爷的龙头杖敲击着玉髓矿脉，战国帛书悬浮在半空，经络图与矿脉走向完美重合。

“想不到监察使大人会成为活祭品。“九爷碾碎翡翠原石，玉粉汇入鼎身裂缝，“当年你父亲追查和氏璧下落时，也是这么天真。“

苏晚晴的瞳孔突然收缩。她看见帛书背面浮现父亲的字迹——那是二十年前失踪前夜的血书：“玉髓现，阴阳乱“。鼎内沸腾的玉浆突然映出林默的身影，他正踏过满地虫尸走向死亡陷阱。

林默踩碎第六只翡翠甲虫，黏液在战术靴底拉出银丝。矿工突然抽搐着醒来，眼球完全玉化：“快逃……玉髓是活的……“话音未落，他的胸腔炸开翡翠蝶群，翅膀上的磷粉在空气中拼出甲骨文警告。

叶轻雪掷出的燃烧弹在蝶群中炸开，火光将岩壁照得通明。林默的透视穿透焰色，看见玉髓矿脉深处搏动的翡翠心脏——那是直径三米的活体玉胎，血管般的脉络连接着每个矿工的脊髓。

“九爷在喂养它。“林默抹去鼻血，玻璃化的指节发出脆响，“用异能者的气血。“

他突然抢过叶轻雪的匕首划开手掌，血珠坠入岩缝的刹那，整个矿脉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翡翠心脏暴长出无数晶刺，玉髓矿道开始坍缩，秦九爷的狂笑随着地震波从地核传来：“祭品够了！“

矿洞在尖啸中扭曲崩塌，翡翠心脏喷涌出的晶刺像活物般游走。林默拽着叶轻雪滚进岩缝，尖锐的晶簇擦过耳际，在石壁上凿出蜂巢状的孔洞。他看清那些晶刺内部蠕动的荧光微生物——它们正将岩石转化为翡翠，如同无数贪婪的玉匠在重塑世界。

叶轻雪的战术目镜炸开火花，脊柱植入体爆出电弧。纳米丝缠住坠落的钟乳石，却在触及晶刺的瞬间玉化，翠绿的锁链反缠她的脚踝。林默的玻璃化手掌劈下，碎片飞溅中映出无数重影——每个棱面都折射着太平洋深处那只巨眼的瞳孔。

“东南角有裂缝！”叶轻雪嘶吼着，液态金属从她指缝渗出，在岩壁上蚀刻出逃生路线。林默的视线穿透沸腾的玉浆，父亲研究的河图洛书图案在翡翠脉络中忽隐忽现。他突然抓住叶轻雪的手按向岩壁：“坎位裂璺，震宫生门——往这儿走！”

两人撞进狭窄的岩隙，身后传来苏晚晴的冷笑。她倒悬在翡翠牢笼中，钻石耳钉射出的激光切开脚镣，香奈儿外套在玉火中卷曲成灰。秦九爷的龙头杖插入玉胎核心，血管状脉络顺着杖身疯长，将他半张脸染成翡翠色。

“你父亲死前也这么天真。”九爷的皮肤正片片剥落，露出玉化的骨骼，“他以为毁掉玉珏就能阻止……”

林默的玻璃手掌突然贯穿他胸膛。翡翠心脏在掌心炸开裂纹，异能者的鲜血浸透玉胎，脉络如触电般收缩。叶轻雪将EMP炸弹塞入矿脉裂隙，植入体因过载喷出蒸汽：“十秒！”

倒计时在岩壁弹跳，苏晚晴扯开燃烧的衣襟。锁骨处的凤凰纹身浴火展翅，血珠滴入青铜鼎耳的“髓”字凹槽。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逃生密道的青铜门在玉火中显现，门环上的饕餮纹正咀嚼着坍塌的碎石。

三人冲进密道的刹那，矿脉化作翠绿火海。EMP冲击波与玉髓能量对撞，翡翠心脏坍缩成黑洞，极光般的能量柱冲破岩层。太平洋上空炸开贯通天地的光瀑，陈浩南倒在圣殿教堂地下室，手中的玉粉容器浮空拼出和氏璧虚影——与海底金字塔尖端的青铜巨鼎产生量子纠缠。

***

暗河将三人冲上海滩时，朝阳正灼烧着玉化的礁石。林默的玻璃化已蔓延至锁骨，裂纹中流转着虹彩。叶轻雪的植入体冒出青烟，液态金属在皮下形成暴走的蛇形凸起。苏晚晴胸口的炸弹倒计时停在00:07:33，她扯碎项链，凤凰纹身渗出的血珠滴在林默掌心，玻璃裂纹竟开始缓慢愈合。

“凤凰蛊能暂时骗过玉髓的反噬。”她抹去嘴角血渍，凤目倒映着未散的能量极光，“但每用一次，你的时间就烧得更快。”

无人机群的嗡鸣刺破海风。叶轻雪暴起掐住苏晚晴咽喉，战术匕首抵住她颈动脉：“潮汐异常是你算计好的！”海平面正急速下降，露出海底金字塔的黑色轮廓。圣殿骑士团的潜艇如巨鲸浮出水面，机械触手缠绕着青铜鼎——鼎内沉睡的玉胎足有矿脉的百倍之大。

林默的瞳孔穿透水雾。金字塔尖端的玉胎表面，浮现出父亲中风前日夜临摹的河图洛书。他捏碎从矿脉带出的战国帛书，甲骨文在空中拼出新坐标：“和氏璧在鼎里。”

灰发被海风吹落，在触礁瞬间化作翡翠。潜艇的探照灯扫过海滩时，三人同时扑向汹涌的浪涛——命运的暗流正将所有人卷向深不可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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