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蟾毒的年份好像不够。”
齐霄暗骂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双手仍顽强地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仿若一尊泥塑雕像。
此次炼药,药方上其他步骤都还算顺利,唯独提取蟾毒这一步让齐霄犯了难。
这药方是熊二柱草草抄录的,上面既没有明确提及该用什么境界的毒蟾,也未标明蟾毒的剂量。
毕竟熊二柱是个不通炼药的门外汉,忽略这些具体剂量也实属正常。
齐霄凭借多年的药理知识,结合其他灵植宝株的药力,大致推断着蟾毒剂量。
他事先有所准备,猎杀毒蟾后,特意提取了三瓶蟾毒,以备不时之需。
萃取后的蟾毒晶莹剔透,如一颗颗黄澄澄的泡泡,不断飘向丹炉。
炼药一旦开始便不可轻易停下,此时,其他灵植宝株淬炼好的药液已在丹炉中翻滚融合,只等最后一味君药齐全,便可大功告成。
萃取后的黄色蟾毒持续往药液汇聚,药液颜色从最初的蓝色,慢慢向绿色转变,随着更多黄色蟾毒融入,又变为黄绿色。
按照药方所说,淬体灵液需达到金黄色才算完工。
齐霄将最后一只装着蟾毒的白瓷瓶置于掌心,在念力驱使下,瓶塞“砰”地弹开,褐色的药液流入丹炉,在火焰炙烤下开始提纯。
很快,一股奇妙的香味在洞穴内弥漫开来。
“还不够吗?”
齐霄紧盯着丹炉中迟迟未曾完全变色的药液,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按药方上的说法,当最后一滴萃取后的蟾毒汇入时,蛇莓淬体液会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现在看来却依旧差了几分火候。
炼药,向来没有中途封盘的说法。
但凡有些经验的炼药师,在踏入丹室前,都会备足药材,以防不测。
可此刻的齐霄,满心苦涩——他竟忘了,自己早已不是身处熟悉安稳的丹室,身边更没有多余的蟾毒来解这燃眉之急。
真真陷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该死,当时走得太匆忙,怎么就没再多收集几瓶呢!”
齐霄咬着牙,暗自懊恼。
若不是风雷谷那帮家伙突然杀出,搅乱了计划,他何至于如此狼狈,草草收完蟾毒就匆匆离开。
可事已至此,悔恨就像泼出去的水,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想出办法来破局。
齐霄急得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疯狂搜索着有没有能暂时锁住药力的秘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裹着紫色灵力的玉净瓶,好似暗夜中的流星,“嗖”地闯入他的视野。
“枭大哥,这是我的蟾毒,不介意的话,可以用上。”
苏溧站在一旁观望,适时提醒道。
她浸淫炼药之道多年,虽不善实操,却也练出了几分眼力劲。
她观齐霄原本动作不断,中途突然僵持,想来定然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苏溧认得,白瓷瓶中倾倒出的液体,正是昨日采集的蟾毒。
心念至此,她正好奉上自己的蟾毒,也算是浅浅回报恩情。
齐霄侧头看向苏溧,少女神情温柔,美眸中满是善意。
面对少女雪中送炭的举动,齐霄没有丝毫犹豫,点头致谢,“谢了!”
这个时候,再要客套反倒显得生分。
“成败在此一举了。”
齐霄深吸一口气,向不远处粉拳紧握、面色凝重的少女苏溧点头致意。
苏溧目光灼灼,紧紧盯着橙黄色的蟾毒融入渐变色的药液之中,斩钉截铁地回应,“一定可以的!”
“燃!”
随着一声低喝,齐霄双手开始飞快掐着印诀,丹炉表面瞬间浮现出玄奥符文。
刹那间,碧幽火焰仿若被注入了强大力量,“呼”地一下暴涨三尺,汹涌的火势远远望去,似乎要将炼药者也一并笼罩其中。
苏溧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动作稍大,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石壁。
一块碎石“咕噜噜”滚落,在这寂静的洞中,声音格外清晰。
苏溧心中一惊,急忙施展神通“静水牢笼”将石块定住,此时她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这微小动静打扰了齐霄炼药。
然而齐霄仿若没有听见这动静,依旧沉浸在炼药世界里。
他专注地控制着丹炉,眼神坚定而执着,手中印诀不断变化。
猛然间,热烈的火焰在少年操控下化作一条火蛇,火蛇身躯扭动蜿蜒,将丹炉紧紧束缚其中,宛如一条盘旋在巢穴中守护蛇蛋的母蛇。
“好娴熟的控火术!”
苏溧两眼放光,心中暗自惊叹。
如此精妙的控火术,绝非一般人能够掌握,这不仅考验灵力的精准调度,更要求施法者的神识达到一定水准。
她不禁想起师尊水镜真人曾说过,只有达到定段一阶的炼药师,才能完美掌控丹炉温度和火候,将药材药力发挥到极致。
“练气四重的一阶炼药师,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苏溧喃喃自语,目光中满是敬佩和好奇。
她想起昨日与齐霄的对话,当时她问起他的身份,齐霄只是淡淡一笑,说自己是个独行修士。
独来独往的习惯像散修,一身炼体成就又似风雷谷中的修士,可对青云门的消息却极为了解,如此看来,也有可能是青云门的弟子。
苏溧思绪仿若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坚毅的面庞上,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轰!”
就在这时,丹炉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声响,似一声闷雷。
碧幽火焰瞬间熄灭,整个山洞好似被一层黑暗幕布笼罩。
齐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染红了他胸前衣襟。
“枭大哥!”
苏溧顾不得许多,急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要上前查看。
“无碍。”
齐霄在苏溧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他稍显昏暗的眼眸不见沮丧,反倒光彩熠熠。
“炼成了。”
说着,捂着胸口的手掌伸出,五指张开。
一团金黄色的药液宛如一颗流光溢彩的玛瑙,静静漂浮在空中,散发着阵阵异香。
“好奇特的香味。”
苏溧不知道齐霄炼制的是何种灵药,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这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实在让人迷醉,只是闻上一闻,就浑身舒坦,仿佛连骨头都酥软了几分。
齐霄欣喜于自己一次就炼成了锻体灵液,也察觉到了这股醉人的香味。
“蛇莓果成熟后确实会产生异香,许是融合了灵植宝株后,产生的复合香味。”
隐隐的,齐霄感觉体内的气血都为之兴奋起来。
他欣赏着精纯的药液,却忘了先前萃取蟾毒时,就曾产生过这种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