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肉重生

“枭大哥,这是淬体的灵液吗?”

苏溧的眼力着实不俗,仅凭着推断就猜出了齐霄炼制的药液是何功效。

“此药名为‘蛇莓淬体涎’,药性最是霸道。”

介于苏溧方才雪中送炭的善举,齐霄也乐意解释一二,“我也是偶然得到的药方,还不清楚具体药效。”

齐霄并不担心灵液会引起苏溧的觊觎。

这融炼数十株灵植精华的灵液对体修堪称至宝,若是暴露在专修体术的风雷谷弟子面前,必会招致杀人夺宝的祸端。

而对寻常练气士而言,此物却如穿肠毒药,即便不至当场毙命,也定会损伤根基。

齐霄催动灵力包裹着药液,即便他已铜皮小成,也不敢随意炼化吸收。

药方虽未提及蛇莓淬体涎的具体用法,但他也猜出大概。

这灵液消耗数十株灵植宝株,药力精纯,直接炼化效果最佳。

但齐霄还是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目前境界,外敷才稳妥,就像青老赠予的药酒,大部分用于药浴。

此外,他还有一层担忧。

《风雷锻体诀》中提到,铜皮入门需日复一日积累,此后每提升一层,突破时都要承受难忍剧痛。

齐霄回想起上次炼化秦霜月的药液晋升铜皮小成时,自己当时并未感到不适。

不过这并非风雷谷的锻体秘术记载有误,而是存在延迟效应。

“不出意外,这次若能突破,痛楚可能是寻常突破的数倍。”

齐霄倒不怕疼,只是身旁有苏溧这样楚楚动人的少女,他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陷入爆衣的窘境。

而且,要弄药浴的话,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否则实在多有不便。

“溧姑娘,可否……”

齐霄试探着开口,想要苏溧回避一下。

就在这时,他胸前猛然泛起一阵凉意。

齐霄低头查看胸前的玉签,一个不留神,原本被灵力锁住、牢牢控制在掌心中的蛇莓淬体液,竟直接窜进了他的左胸。

“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在齐霄耳畔炸响,那声音犹如沙场上千军万马奔腾时的累累战鼓,滚滚鼓声又似天边阵阵闷雷,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不好!”

齐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弯下身子,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原本平静俊朗的脸庞此刻痛苦地扭曲成一团,五官都好似拧在了一起。

一团狂暴的能量顺着心脏泵出的血液,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扩散至全身。

火烧般的灼痛感,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每一根血管,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中横冲直撞。

齐霄双眼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着。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齐霄喉咙深处挤出,狂躁的气血化作红色的血雾蒸腾而出,弥漫在他周身。

逸散的灵力更是掀起一阵强劲的气浪,将他的头发吹得肆意乱飞,好似一头疯狂的野兽。

齐霄喉结不断滚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的嘶吼声都变了调,完全不似人声。

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又迅速平复,不断地剧烈挤压着身上的甲胄。

“噼里啪啦”,骨节断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好似密集的爆竹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枭,枭大哥……你怎么了?”

苏溧的声音带着惊恐,被齐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

她方才抬手擦拭脸上的汗珠,一个分神间,那团精纯的药液就毫无预兆地注入了齐霄的胸膛。

像这种程度的灵药,慢慢炼化,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贸然注入身体,与自杀何异?

苏溧担忧齐霄的状况,但不知为何,她身体也莫名燥热起来,明明没有接触灵液,却仿佛有一股邪火在体内悄然流窜。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汗水早已湿透衣衫,齐霄强忍着非人般的剧痛,艰难地盘腿坐起。

冰心诀在口中一遍又一遍念诵,只为守住灵台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深知,自己绝不能被这痛楚磨灭神智,若任由药力在体内肆意乱窜,即便肉体再强横,也躲不过经脉寸断的凄惨下场。

更为诡异的是,身体各处承受着撕裂剧痛的同时,下体却还有一股反常的火热。

“枭大哥……”

少女的嗓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柔媚,缥缈得如同清风,萦绕在齐霄耳畔,“你身上的香味,好好闻。”

苏溧的眼眸中氤氲出淡淡的紫气,面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暧昧的薄纱笼罩,如梦如幻。

她的神识逐渐模糊,意识的海洋里,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本能的渴望,如同飞蛾扑火般难以抑制。

齐霄紧紧闭着双眼,全力与剧痛和邪火抗争。

然而,他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汗湿的道袍被轻轻摘下,甲页在剥落时发出沙沙声响。

紧接着,后颈传来细腻触感,少女一条藕臂环上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开始在他剧烈跳动的胸膛上轻轻抚摸。

“七彩蟾毒,淬之生幽香,可使人意乱情迷……”

齐霄一字一顿,终于恍然,那自始至终被自己忽略的奇异香味究竟从何而来。

“金钟罩,生!”

强忍着痛苦与欲念的双重煎熬,齐霄猛地拉开少女的手腕。

绿色灵力飞速注入金刚琢中,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如同一层贴身纱布,罩在齐霄身上,将两人彻底阻隔开来。

“是溧娘不美吗?”

少女脸色酡红如醉,柔媚的嗓音里满是哀怨。

齐霄闭目不视,充耳不闻,只是拼尽全力维系着最后一丝理智。

时间在此刻煎熬着,慢得仿若蜗牛爬行。

恍惚之间,齐霄只觉自己身上的血肉正一片片剥落,仿佛此刻盘坐在地的,唯有一具森冷骨架。

然而,这具骨架在漫长无尽的沉寂里,又缓缓生出了血肉,好似在重塑一般。

这已然超脱了疼痛的界限,反倒更像是一种别样的重生——一场血肉的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