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故事开篇
- 修心不修命,这也能成仙?
- 怜君不得意
- 2447字
- 2025-03-24 00:12:57
“你小子是睡昏头了,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肩膀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宋明远揉捏眼角,看了眼不成器的儿子。
“爹,别管什么伤,先听我说。我要跟你一样,寒窗苦读,登科及第,也做一方父母官,将热血洒在一方县城的山山水水。”
宋云双臂振起,在公案前转了一圈,说不尽的意气风发。
“哦。”宋明远冷漠应了声,继续翻看文书和仵作的检验结果,“吃饭去吧。”
“哎呀,爹,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啊,我这不喊你去吃饭嘛,你娘等着呢。”宋明远头也不抬的说道。
“嗨呀!我跟娘说去!”
见爹不搭理,宋云愤愤甩袖子,直奔后院的东屋。
宋明远无奈摇头,他这倒霉儿子,做什么事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没一个能学成。
唯一令人欣慰的,大概就是性情还属温良,没有偷摸摸去做些仗势欺人的蠢事。
要是真能安静下来寒窗苦读,那才是祖坟冒了青烟。
“臭小子。”
宋明远笑了笑,准备提笔书写致于镇魔司的书信。
乌木桌案泛着冷光,几片雪白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飞进,扑簌簌落在朱砂砚边,字还没写完,笔尖倒先蹭了满纸细碎的香。
“今年花开的要比去年更晚啊。”宋明远感慨道。
一旁的捕头张猛望向大门外,豪迈大笑:“哈哈哈,大人!哪里是什么花香,是小苗子来了。”
宋明远捏起那几片白里透粉的梨花瓣,夹在了书页当中。
抬头,见了来人,欣喜道:
“苗儿,上次你来修园,叔公务繁忙,没能跟你见上一面,今日可得吃完饭再走啊。”
陈轩禾拱手,看了眼堆如小山的文书,回道:“谢宋叔了。不过今日宋叔也难得抽出功夫来吧。”
“嗨···”宋明远惭愧一笑。
一件案子不破,余下的事就容易分心,渐渐的就积压下来了。
“宋叔注意身体,我去找小云。”
“在后面吃饭呢,刚好一起。”
“哎!”陈轩禾应了一声,临走前又看了眼伏案书信的宋明远。
宋明远祖上三代白衣,家境贫寒,朝中无人,当年玄朝人才臃肿,哪怕金榜题名都要排队等派官,为免岁月蹉跎,他便主动去朝中请官,落得一个“官迷心窍”的骂名。
景帝不喜,将其派到了梅城这穷山恶水之地。
上任之后,他便整治恶吏,修通了梅城到附近两县的商道,又兴水利、扩农田,将桑蚕养殖给做了起来,二十多年的时间,整个梅城翻天覆地的大变样,哪怕是当地彪悍的民风都有所收敛。
整个梅城百姓都承了宋明远的恩情,对这位父母官无比爱戴。
而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起步之际,又是陈平为他扫通了州府那群贪官污吏的障碍。
陈轩禾自从成了陈平的孙子之后,自然而然就承了老爷子和宋明远在全县的好人缘。
这也是陈轩禾所欣慰的地方。
虽然今生是孤儿开局,年至及冠,又好像从没缺过什么。
穿过庭院,行至东屋前,狸花猫从陈轩禾胸前的衣裳中探出了脑袋。
“说起来,梨花娘娘还没有给那个人赔礼道歉。”
“他打碎了咱家的窗户,也没有赔偿。”
“那这事就算了。”狸花猫一跃跳开,趴在了凉亭石凳上,“花匠可以去用吃食了。”
“要给梨花娘娘带点东西吗?”
“这里有虫和鸟。”
“那等返程的时候,去渔翁那里买上几条鱼。”
狸花猫的耳朵动了几下,“家里挂着的还没吃完。”
陈轩禾笑道:“这几条用来清蒸或者红烧。”
“好。”
猫猫不知道什么是“清蒸”和“红烧”,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陈轩禾进了屋,桌上菜肴早就摆开了。
宋婶说要留点饭菜,回头等宋明远一同用餐,房内便仅剩下宋云一人。
“苗哥,赶紧坐,咱们今天好好喝一杯,我的事情解决了!”
陈轩禾拉开凳子坐下,正等着宋云夸夸而谈。
“苗哥,按照玄朝律法,娼妓可以通过自赎或特赦进行‘脱籍’,之后可转为‘良民’,但最终需要官府的文书确认。
我爹他读书起家,做出了政绩,心中自有一份不外露的傲气,开批文书这件事情他不可能会同意。
但我可以参加科举,等朝廷派官,便能委托地方同僚绕过爹,将文书搞到,然后接听琴姑娘远去外地,当今消息闭塞,没人知道她之前的身份,我们之间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这还是听琴姑娘告诉我的,她简直是足智多谋啊!”
陈轩禾笑而不语。
像宋云这个年纪,端的就是天真烂漫,他不会去想计划的不合理之处,不会去想其他的解救门道——
英雄救美,这个梦在他心中成型了。
“你是觉得金榜题名就简单了?”陈轩禾喝了一口清酒。
“我年纪尚幼,还能埋头苦读嘛!既然是爹的娃,我想自己也算块读书的料,虎父无犬子。之前的我只是懈怠了。”
哈呀!
一口酒下肚,宋云舒畅得大呼一口气。
小子不胜酒力,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像滴落在白纸的油脂,缓缓晕开了。
砰噔!
没等陈轩禾回话,宋云的脑袋瓜儿就撞在了饭桌上,心满意足地醉倒过去。
陈轩禾将宋云搀起,丢到了床榻,看见有缕缕黑烟从他的胸口飘散。
抬手触去,几根长满毛刺的黑藤缠绕在了手臂,又一用力,灵光激荡,黑藤褪去了阴森不详的黑煞邪气,变得青润鲜活。
陈轩禾双指捏动,青藤散做幽蓝齑粉,灌注心园。
那一株小嫩芽的周围探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嫩草,在荒芜死寂的黄土上点缀一片生机。
陈轩禾意识沉落,驻足心园,凝视最中心的幼芽儿,等青草长成,嫩芽也开始茁壮成长,直至高度压过了青草,成了一棵高约半尺的小树苗。
“成装饰和肥料了呀···”
陈轩禾点头一笑,从心园踏步而出。
迈出房门,眼前场景骤然一变,惊得他不自觉后退一步,慌忙扶住了门框。
只见花草林木,一枝一叶都灌注了青蓝灵气,细心观摩,甚至能看见灵气在叶脉之中流淌。
万物生灵皆具,只是或多或少,厚薄不均。
陈轩禾再一定神,又可以看清一花一草的枯荣,洞悉枝叶未来的长势走向,庭院花未开,在他的眼中,已然是姹紫千红的盛景。
这种感觉,何其妙哉。
陈轩禾移步桃树前,双手捧于枝杈,引导灵气流转至花苞,一抹薄如蝉翼的胭脂色转瞬绽开了。
真是适合花匠的小神通。
陈轩禾四处张望,想将这份喜悦分享给梨花娘娘,寻了一番,就见它在冬青后,盯着天空发呆。
闻见脚步声靠近,狸花猫耳朵一动,目露悲切,语句中更带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凄凉。
“梨花娘娘看见这里,就突然想到一件事,要不是自己将黑草带了下来,花匠也不会被盯上,是梨花娘娘害了花匠。”
陈轩禾微微一愣。
真是只心思细腻的猫儿。
他蹲于梨花猫前,双手唤醒了沉眠于土壤中的一枚花种。
淡黄野菊在一人一猫之间绽开,随风摇曳。
“梨花娘娘请看,因为你,花匠的故事开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