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
曹文裕在手下面前反倒是恢复了些许掌柜的威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随后笑着对白玉堂道:“大爷请稍候。”
说着曹文裕便是去了一旁耳房,没多时拿着一纸文书过来了:“大爷,您的宝印,物归原主。”
白玉堂点点头将印章塞回了怀中曹文裕又是递过来那文书:“调银记录,请过目。”
白玉堂细细看了没错,又是点点头,曹文裕这才是亲自上前大声喊道:“永平府天元号总掌柜的白玉堂白大爷!取纹银五百两!”
“永平府白大爷,取银五百!”
地窖里的人跟着大声对了一声,站在旁边的两个查账的人意外的看了白玉堂一眼,连忙的也跟着低头唰唰几笔:“永平府白大爷五百两,没错儿!”
地窖里的这方才是走到四周架子旁,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只见一排排银光闪闪的雪花银,取出五十两纹银一锭,总计是十锭银子,摆在托盘上,又拽了拽绳子,上面急忙的把银子给拉了上去。
曹文裕亲自上前端上来给白玉堂过目,白玉堂拿起一锭银子,翻过来见那银子底部铸着“天元号”三个大字,旁边则是一行小字:“乾光三年六月吉造,纹银五十两”的字样。
白玉堂点点头,查验清楚之后方才是递给曹文裕道:“这锭给我用银剪子分了十两五两的做碎银子散花,剩下的给我兑银票,不然着实不便。”
曹文裕应下,转头将那盘银子又递给了旁边的学徒去处置,这才请着白玉堂依旧到前面落座饮茶等候。
没多时银子按照白玉堂的说法送了上来,曹文裕又邀着白玉堂吃饭,白玉堂自然是给拒了,这般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方才是结束,曹文裕送着白玉堂出了门,迎面只见贾琏在门口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见到白玉堂终于出来了,方才是打起精神迎了上来。
曹文裕也不敢打扰白玉堂,只是送到门口,躬身作揖的送走了,惹得贾琏不免频频注目,心中更是断定这天盛号就是白玉堂家的产业了。
白玉堂倒是也没有要跟贾琏解释的意思,两人很快带着一众闲汉出了北京城。
然而刚走了没十几里路,那帮子闲汉就罢工不干了,一个个过来找贾琏吵嚷了一阵,贾琏不耐烦的骂了几句,让身边的家人小厮们与他们拿了钱,那众闲汉竟是一哄做鸟兽散!
方才还热热闹闹近百人,现如今竟只剩下贾琏身边这十几个家人小厮!
白玉堂见状不由得一愣:“琏二哥,这是……”
贾琏也微微有些尴尬,却还是对他笑道:“白兄弟见谅,方才在城里也没跟你细说,您就跟我们走一遭就是了,就当是我请您咱们游玩这么一回,至于剿匪的事情,自是不必劳烦白兄弟出手……”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白玉堂哪里还会不知道贾琏是什么意思?不由得一阵好笑,这小子还挺有招!
不过倒也好,省却了自己还得和那帮“官兵”演戏的步骤,直接叫人将黛玉的东西还回来就是了,倒也是省事儿了。
因此白玉堂自然也就不会戳穿贾琏,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向着燕山走去,一路上贾琏也果然尊重,各自花销皆是由他出钱,除了时不时的就要“找找乐子”之外,白玉堂倒是也乐的跟他出来鬼混这么一回。
不过白玉堂倒是也没忘了正事儿,等到了原来的那个县上,白玉堂又一次婉拒了贾琏找乐子的请求之后,独自一人去了当初的那个当铺。
当铺掌柜的还是那个人,见到白玉堂却是愣了一下:“这位爷还有什么事儿吗?”
白玉堂有些奇怪:“之前我在你这儿当了块翡翠,当时当了五十两纹银,我如今是来赎它的。”
当铺掌柜的闻言比白玉堂还要奇怪了:“爷不是已经差家里人来赎回去了?”
说着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账簿,将一份文书拿了出来:“十日前就已经赎走了,有当票为证。”
白玉堂闻言一怔,随后方才是想起了之前黛玉跟自己讨要过一回当票,自己也没当回事儿就给了她,现在想来应当是叫她给藏了去!
想到这儿白玉堂方才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玉簪,不由得一阵失笑。
想来这簪子应当对黛玉十分重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找回去……
唉,可惜自己竟一时间把这茬儿给忘了,看来只能有机会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她了。
“这位爷,是出了什么岔子了?”
白玉堂回过神来,看向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当铺掌柜的,只是挥了挥手:“没什么,应当是我家里人给赎回来了,我给忘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当铺掌柜的这才是松了口气:“没出什么岔子就好,您再来。”
白玉堂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当铺,想了想,还是去找贾琏汇合去了。
“林姐姐,今儿春日好,都在外面放风筝呢,你也过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儿啊!”
探春从门口探出了个小脑袋,黛玉急忙的将手中的纸张给遮掩上了,强作镇定的笑着:“啊,啊,好,你们先去,我,我换身儿衣裳便走……”
探春这才是走了进来,笑着就要拉扯黛玉:“真麻烦,快去快去,晚了她们就先放上了!”
黛玉拗不过她,只得起身叫上了红鸾去后面换衣裳,想起什么似的对红鸾道:“十娘方才要去找她哥哥,是什么事儿?”
红鸾笑道:“是姑娘之前嘱咐得事情,今儿有了眉目了,她哥哥让十娘过去将姑娘的东西取回来。”
黛玉这才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取回来就好,叫她先放在我桌上,等我一会儿与姐妹们一处玩耍,回来了再看。”
红鸾点头应下了,这时候外面的探春百无聊赖的等着不免四处打量着黛玉的住处,又想起方才她似乎是在看书,当下里不免四处翻看,好奇黛玉这样的才女平素里都看些什么。
然而这一翻,却正好将一张纸翻了出来,探春眨巴了两下眼睛,捡起那纸看了,不由得脸色涨红。
“咦,三妹妹,林妹妹呢?怎么叫你来叫她,你反倒是定在这儿了……”
探春急忙的将手中的纸收了起来,对有些疑惑的迎春笑了笑,看四周无人,只有迎春,这才是伸手神神秘秘的将迎春叫了过来。
迎春有些奇怪的上前,探春便将手中的纸递给了她,迎春一怔,也是低头看去,只见那纸上只写着一句:“春风不相识,何故入罗帷。”
贾家姊妹们都是读过书的,迎春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李白的那首春思!
若只这一句当然是没什么的,可若是联想全诗……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迎春不由得俏脸一红,饶是她也不由得有些懊恼的瞪着探春:“哪儿来的,胡闹!”
探春急忙的对迎春比了比噤声的手势,又看了看里间,见黛玉尚未出来,便是坏笑着对迎春道:“你再想不到的,是林姐姐桌上的!”
迎春瞪大了眼睛:“不,不会吧,净胡说……”
却也是不免眼中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看向迎春:“咱们姐妹一处这许久,也从未听她提起过谁,平常也见不得什么男子,你说,是写给谁的?”
探春笑着道:“我怎么知道!若要知道,只有林姐姐自己肯说……”
探春坏笑着:“我道怎么平素里不大爱动弹,原来如今开春儿了,林姐姐也思春了!”
两人说着都是娇笑了起来,迎春未免嗔怪的拍了拍她,正在这时里面传来了黛玉靠近的声音:“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探春一惊,急忙的示意迎春将纸藏起来,只是迎春则更为慌张,直接化作呆头鹅站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
探春大惊失色,急忙的将那纸夺过来,却也来不及塞回去了,只能是塞进了自己的袖筒内:“没!没什么……呵,呵呵……林姐姐换好了?”
黛玉笑着走出来,见探春和迎春表情都有些紧绷,不由得笑了起来:“倒是稀罕,二姐姐也就罢了,我只做今儿不舒服,你怎么也这样?反倒是来我这儿也放不开手脚了?”
探春干笑了两声,小脑瓜心思电转,抚上小腹道:“跑,跑急了,许是呛了风。”
黛玉闻言面色一正:“那可了不得,可要汤婆子?要不还是叫大夫来看看?”
“不,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林姐姐快来!咱们出去就是了!”
探春只想尽快的支走黛玉,满脑门子汗的拉扯着黛玉就走了,黛玉不由得有些好笑:“急什么,我还没收拾桌子呢!”
探春脸色微微一慌:“哎呀,叫她们收拾就好了,快点儿快点儿,不然惜春等不及要哭了!”
黛玉无奈,只得是被探春强行拉了出去,心下虽敏锐的察觉到探春有些不对了,但是又哪里能猜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