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盛号

  • 闹红楼
  • 泞二郎
  • 3016字
  • 2025-03-27 08:00:27

白玉堂哑然一笑,却也只是摇摇头,若是按照贾琏的说法很显然这匹马并不是一匹宝马那么简单。

很大意义上来说,这匹马完全可以称作是贾代善留给贾家的一个念想,是贾家人香火人情的一部分。

仅仅凭借这匹马,白玉堂就能在神京城畅快驰骋,难道人家是看在马或是白玉堂的脸面上不成?

归根结底,终究是贾代善的脸面,人家看到这匹马,自然而然想到的是荣国府和贾代善!

然而这样重要的东西,此时却被用来拉拢自己一个江湖豪客……

白玉堂不知道该说是贾家大方好,还是该说贾家人果然落寞了,连这样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不能随随便便允出去。

不过情分白玉堂显然是记得的,因此他十分严肃的对贾琏拱拱手:“如此,多谢了。”

话不必多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贾琏心下不由得一喜,直到今日,白玉堂才算是真正的能为贾家驱驰,愿意为贾家做事了!

虽然贾琏肯定是不敢对白玉堂太过分的颐指气使,但是最起码一些小要求,好好儿的请求白玉堂的话,应当是不会得到上次“关我何事”一样的回答了。

贾琏和白玉堂客套了一番,白玉堂显然也是不再那么高冷了,贾琏倒也算得上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哄的白玉堂一路上倒也是开心,两人这才是带着一群闲汉启程了。

“这么多人一起走在街上,未免有些唬人了,不如琏二哥带一部分先走,我随后就到。”

贾琏摆摆手:“玉堂兄不必客气,家里早就已经打点好了,如今的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裘良,与家里还有几分交情。”

白玉堂缓缓点头,心下却是一阵哂笑,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算什么交情,分明就是祖上有求于贾家的门生,现如今却也能跟贾家“平起平坐”算得上交情了……

白玉堂虽不是贾家人,此时未免代入贾家子弟心生几分慨叹之感,自己若真是贾家子弟,只怕深以为耻羞愤欲死了,反倒是看贾琏,此时竟还有几分自得,当真是……

白玉堂微微摇头,人家的家事,跟自己什么干系!

白玉堂本意也只是想支开贾琏去处理一些私事,不过带上贾琏倒是也没什么干碍。

因此白玉堂故意引路绕了一会远儿,走到了一个街角,叫住了众人对贾琏道:“琏二哥在此稍候,某去去就来。”

贾琏也不敢说什么,忙不迭的让白玉堂随意,白玉堂停在了一处店面,翻身下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贾琏抬头看去,只见上写“天元号”三个大字,贾琏心下里琢磨,白玉堂来票号做什么,啊是了,传闻他家里七十九处银钱桌子,想必这天元号,应当就是他家产业!

贾琏想着,四下里看去,心生艳羡,这般产业坐落在整个京城最繁盛之地,来往尽皆豪商富绅,竟是将贾家一家的产业都比了下去!

家里产业虽众,这些年来出息却不多,反倒是多有亏损不盈之处,贾琏每次查完帐叫那帮掌柜的哭穷哭的心烦意乱,竟渐渐的不再查账,任由他们自去就是了。

久而久之,家里的产业多有不过问而自营的,如这般的却是一个也没见过……

贾琏心里纳罕,人家白玉堂是怎么把家业打理如此的?又要考功名,又要学武功,最后一个也没耽误,连钱也是赚了,世间竟还真有这样的神人,只能说是人各有命,气不来啊。

那边白玉堂不知道贾琏这边看着他的天元号是什么滋味儿,只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迎门儿的学徒也穿着长衫,打扮的作个读书人模样,上前笑着对白玉堂拱手:“这位爷,存钱还是兑银?”

白玉堂不语,从怀中掏出了个玉牌递将给他:“拿去给你们掌柜的看,就说姓白的请他说话。”

那学徒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白玉堂笑着点点头:“这边儿请。”

白玉堂跟着他一起去了后面落座,学徒又让人给上了茶,这才是告罪的去了。

“掌柜的,下面儿来了个姓白的公子,拿着这个,说要见您。”

就在后院银库地窖旁,正在查点账目的一中年男子闻言抬起头:“姓白的?”

随后急忙接过玉牌细细看了,不由得面色一变:“人在哪儿?”

学徒还未见过自己这个叱咤商场的师父这般失态,急忙的带路:“安排到后面正用着茶呢。”

掌柜的这才是点点头,急忙的将账本儿合上递给身后的学徒,快步的跟着那学徒去了前面:“掌柜的,在这儿呢。”

掌柜的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是急忙的踏步进去,一进门儿见白玉堂坐在堂上听到动静回头看他,急忙的上前就是躬身一礼:“小的曹文裕,见过大爷!”

身后的学徒闻言一惊,这是多大买卖的客户,竟让自己师父都尊称上一声“爷”?

白玉堂点点头:“年底时候白府上见过,我记得……”

白玉堂挠挠下巴:“去年你们京师天元号总收存兑放贷计七十八万九千三百两白银,整计七厘三分的分红,到手怎么也得……十万两白银吧?为诸票号之首,曹掌柜的发了大财了。”

曹文裕急忙的笑着上前,竟是亲自给白玉堂倒茶:“那是爷赏饭吃,小的不敢居功……”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白玉堂旁边茶杯内喝剩一半的茶,微微皱眉的转头对学徒呵斥道:“怎么给大爷上这劳什子白毫,还不把上好的小种给大爷泡上!”

身后学徒也是额头上冒起了毛汗,能让自己师父这么恭敬地,还能把自家生意说的这么细致的,除了家主,还能有谁!

于是学徒急忙低着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去烧水泡茶,白玉堂却伸手拦住了学徒,对曹文裕道:“办正事儿,我也就是路过。”

曹文裕急忙的微微躬身站在一边连忙应道:“是是是,爷是查账还是……”

白玉堂掏出了自己的私印往桌子上一放:“兑钱,给我从账面上调五百两,注明了私用花销,盖我的印,年底去老家福叔那里销账。”

曹文裕闻言急忙的陪着笑将白玉堂的印双手微微推回:“爷这是什么话?区区的五百两银子,哪儿用的上用爷的印?”

白玉堂闻言皱起眉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曹文裕吓的急忙的跪在地上:“爷批评的是,只是这五百两就是批了,小的哪儿有脸去找福老爷子销账去?爷只管使小的的私账,小的给爷花个几百两银子,总归还是拿的出来的!”

白玉堂闻言便是笑了:“你懂不懂跪什么?又不是奴才……再大的钱我也用过,差你的私人银子?只管从账面上调用就是了。”

曹文裕急忙点头称是,之后又是对白玉堂道:“算是小的请爷,总不得见爷真容,今儿难得能蒙爷来我们京师分号,爷千万赏脸,一应花销,小的出了。”

白玉堂笑着点点他:“有点儿子钱不知道该怎么花好了……免了吧,我还有正事要办,也不耐烦这些,你就老老实实的按规矩给我办就是了。”

说着白玉堂便是严肃道:“今儿你不用印,明儿我不用印,后儿账上出了空子,找谁?甭管是我还是你,咱们做银座票号的,记在心里的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仁义二字,宁可自己吃糠咽菜,公账私账,要分清楚,哪些是自家钱,哪些是人家钱,分不清,心里没了称,拿着人家钱当自家钱用,那是要出大事的!”

曹文裕垂着头听训:“爷说的正是,那小的就斗胆,按规矩办了。”

白玉堂端起茶杯示意他去做事,曹文裕却还是顿住脚道:“今儿正好是查库,爷若无事,可查不查呢?”

白玉堂笑着点了点他,随后思索了一下,还是起身道:“成,既然你都这样表忠心了,那我不查查看反倒是驳了你的好意了,那让我看看曹掌柜的这买卖做的如何大了。”

曹文裕喜笑颜开的躬身请着白玉堂往后堂走,白玉堂一路看去,只见前面和后堂隔了个偌大的铁门,门口几个壮硕男子正在站岗,一进了后堂,便见四下里鸣哨暗哨皆是身着短打的练家子,守备之严密,白玉堂看了不由得暗自点头。

“大爷,这边儿请。”

白玉堂穿过了不知道多少道门,方才是进了最里面,只见四四方方的院子,四周除了墙和左右两边耳房传来劈里啪啦的算盘声之外,别的再无了,只有来来往往的学徒们端着托盘,托盘上或是账目或是一个个硕大的银元宝!

正中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天井,旁边儿站着两个人,一个正在查账,一个则是提着一个小篮子一样的东西往下面放……

曹文裕带着白玉堂走到那天井上往下一看,只见里面严密的地窖,连梯子也无,只一几个人在里面点着灯正在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