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秋夜宴

原来是皇太孙朱瞻基下朝回宫后去看倾城,没有见到,便寻到了这里。倾城与刘诗急忙躬身行礼:

“见过皇太孙殿下!”

朱瞻基笑着扶起倾城和刘诗,

“好词,好舞,你们不简单啊!我看可以在中秋节宴上给皇爷爷助兴,你们再准备一下,可好?”

“真的呀!那我们可要再仔细排练一番。”

二人心中不免异常惊喜。朱瞻基看了一眼太孙嫔刘诗兴奋的样子,发现这半年她真的长高了不少,看上去清纯脱俗,自有一番少女的风韵。但比起窈窕身姿的倾城却觉得她那杏眼如墨,肌肤如雪,面容莹润妩媚,这种少妇的成熟美更能令人动容,不觉得瞧着倾城的目光中又多了些许温柔。

中秋夜,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之中,照耀着绿荫掩映飞檐斗拱,宫阙九重银辉洒遍的紫禁城,宫中中秋夜宴在太和殿盛大开场。

殿内华烛高照,雕梁画栋被映得金碧辉煌。巨大的金龙屏风前,永乐帝端坐主位,身着明黄龙袍,神色威严又不失欢愉。王贵妃一袭华丽宫装,珠翠满头,孕相初显却难掩容光,在旁温婉浅笑。皇子皇孙,各宫的妃嫔佳丽美人如云,排坐在朱棣的两边,众人轮番向永乐帝和王贵妃频频敬酒祝贺,相庆佳节,言辞间满是恭顺与祝福,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殿中摆满珍馐美馔,面前各色的新鲜水果,金盘玉盏中无数的山珍海味。有烤得金黄流油的烤鸭,皮脆肉嫩;精致的芙蓉糕,层层叠叠,入口即化;还有应季的大闸蟹,膏肥黄满。御膳房特制的冰皮月饼,晶莹剔透,内馅丰富,甜而不腻。

乐师们奏响丝竹雅乐,舞姬们身着彩衣,翩翩起舞。她们的水袖如行云流水,舞姿轻盈曼妙,时而旋转,时而摇曳,将气氛推向高潮。

太监宫女们往来穿梭,为众人添酒布菜,整个太和殿欢声笑语不断,处处洋溢着团圆喜庆,彰显着永乐年间的太平盛世。特别是皇太孙贵嫔孙倾城吟唱岳飞的《满江红·写怀》和皇太孙嫔刘诗的刚劲唯美的剑舞,更是赢得了众人一阵喝彩。

主座上的永乐皇帝朱棣也不禁为岳飞词中义薄云天,荡气回肠的忠臣良将,家国豪情所激动,不由得遥想起当年。

也是在中秋节,父皇朱元璋带领众皇子皇孙看赛马,兴致忽来,太祖朱元璋出一上联“风吹马尾千条线”,旁边的皇太孙朱允炆立即对之“雨打羊毛一片毡”。朱元璋闻之摇了摇头,觉得工整到是工整,却是软绵绵,毫无新意。朱棣见父皇蹙眉不语忙又上前对之:“日照龙鳞万点金”。嗯,此句还算气势磅礴,有点意思。朱元璋看了一眼这位平常默默不语的四皇子,目光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元朝顺帝逃往漠北后,于洪武三年死于蒙古多伦东北的应昌,但仍有其他残余势力不时的袭扰边疆。太祖皇帝朱元璋决意让二十岁的燕王朱棣就藩北平,并以他为众藩之首,与宁王、晋王、肃王、秦王等沿长城一线封国,为天子守边,抵御北方蒙古人的侵犯,号称“塞王”。

朱元璋允许他们拥有千人护卫,最多的可达2万人,但燕王朱棣负有控制北部门户的重任,所以直接指挥的军队多达30万人,军中大小事务自己有权裁决。

朱棣记得使父皇最为满意,从此对自己另眼看待的是1390年,一场战斗让年仅三十岁的燕王朱棣威名远扬。那年元旦刚过,接到父皇朱元璋的命令,要燕王和晋王分兵合击,围攻元丞相咬住,平章乃儿不花。

孙子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朱棣得令急忙放出几路哨兵四处侦查,摸清了乃儿不花的确切位置。然后犒赏三军,带足粮草,拔寨出发。

三月,天降大雪,千里荒原银装素裹,车马辎重行进十分困难,天气异常寒冷,滴水成冰。士兵冻得直打哆嗦,将领们请求燕王安营扎寨,等大风雪过后再想办法。朱棣却说:“岂不知“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能因敌变化取胜者,得势者也”。现敌人就在那里,“狭路相逢勇者胜”,战机稍纵即逝,这正是出奇制胜的大好时机。”遂令大军顶风冒雪继续前进。

等朱棣的大军出现在乃儿不花面前时,他竟然还在帐篷里烤火吃羊肉呢。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上策”,朱棣此时围而不歼,派乃儿不花的好朋友降将观童前去劝降,眼见得自己已陷于重围,而朱棣大军兵强马壮,威风凛凛,声势浩大。乃儿不花知道形势比人强,无路可走,只好请降。朱棣于大元帅帐内设宴款待乃儿不花让他感动不已,主动要求劝降了咬住。

朱棣这次大规模出征,兵不血刃就大获全胜,让太祖朱元璋十分高兴,赏赐宝钞一百万锭。夸赞朱棣说:

“有此猛儿,扫清漠北指日可待!”

而另一路的晋王,却因生性怯弱,畏首畏尾,一踏上征程就心里发虚,疑东疑西,行动迟缓,走一走,停一停,不敢深入蒙古腹地,竟连个人影也没有找到。劳兵伤财,无功而返,被父皇好一顿骂。

朱棣想起这些当年事,捋着胡须微微而笑。朱瞻基看到皇爷爷的表情,知道皇爷爷心情颇佳,就上前请皇爷爷偏殿去暂且歇息片刻,爷孙俩也好说些私房话。这偏殿有一书房,平时就是皇帝休息和个别接见大臣的地方。

朱棣半躺在榻上,看着眼前的这位自己最喜爱的,从小亲自培养长大能文能武的皇太孙朱瞻基,别提多喜欢,大明江山后继有人啊。可是他心里还是不免有点隐隐的担心,不为别的,就是那位不省心的次子汉王朱高煦是他的一块心病,上次朱棣曾想借故废朱高煦为庶人,其实就是想永绝朱高煦对权利的念想,也好保得他一生平安。

他知道朱高煦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自己也有责任在里面,如果不是喜爱他类父的长相,作战的勇猛,还救过自己几次命,所以时常夸奖他,说起过他兄长多病,让他努力的话,他也不会存了这取代兄长的念头。想起自己甚至宠他,给过他天子的三卫护卫兵马,导致他后来竟敢用起了皇攆,这不都是自己放纵他的结果吗?

平心而论,自己的确有过立朱高煦为太子的想法。但随着他一次次急功近利的胡作非为,让自己失望,最终还是不得已按照立嫡立长的规矩,立了世子朱高炽为皇太子。总而言之,还是朱高煦自己沉不住气,硬生生把个皇太子的位份给作没了。现在,汉王朱高煦还不思悔改,听说他豢养死士,招兵买马,还事事与皇太子比肩,有比皇太子还多的女人,也生了十个儿子。他这是继续在作,真担心有一天他会把自己的命给作没了。

朱棣知道皇太子朱高炽仁德心软,一般不会怎么样兄弟,但这位与自己一样脾性杀伐决断,又文武双全的皇太孙朱瞻基就不一定了。如果将来朱高煦犯在他的手上----,想到这些朱棣便对孙儿朱瞻基说道:

“孙儿,你皇爷爷戎马一生,到现在,也只有四位皇子,唯有你二王叔不争气,叫朕不放心。但虎毒不食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他如何悖逆,他都是朕的儿子啊,还望日后一旦他有什么差错,你们父子都能给他留一条生路。”

朱瞻基一听心里就明白,皇爷爷这是替二王叔着想,怕自己千秋之后汉王会被治罪。心想,父王何曾得罪过汉王,不都是汉王挑事欺负父王吗?只要二王叔不过份,我们父子是不会怎么样他的,但若他跟我们父子过不去,难道我们父子的命就不是命吗?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但面上仍答道:

“皇爷爷,您放心,“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二王叔立有战功,父王且对他礼让三分,只要他安分守己,自会安享富贵,孙儿也不会动他半分。”

朱棣闻言心里稍觉安稳,仿佛放下了一块悬着的石头。正想眯一下眼,忽听外面有人来报:

“皇太孙殿下,皇太孙妃晕倒了!”

朱瞻基叹了一口气,急忙转身出去。朱棣心中顿时不悦,真是扫兴!这位皇太孙妃胡氏,进宫几年了,不但未生得一子半女,反而经常生病,简直就是个药罐子。如今过节来吃顿饭,就支持不住的晕倒,成何体统!将来还怎么能统领后宫。怪不得听说皇太孙朱瞻基不喜欢她,的确是差强人意。又想起刚才那个身姿英挺,风华绝代,引吭高歌《满江红》,目渺一切的孙倾城,朱棣突然感到有些后悔,看来自己包办的这门婚事,还真是有点昏,是不是有点委屈了自己的好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