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旧案
- 从乞丐到帝王:这江山我要了
- 李哥哥6666
- 2839字
- 2026-08-09 15:36:29
周彪的死在赵府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
赵员外对外的说法是“周彪畏罪自尽“,官府那边也很快结了案——一个贪墨的采办,死在牢里,没人会深究。下人们议论了几天,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活计上,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但陈默知道,事情没完。
他比以前更加谨慎了。每天按时去粮仓办公,按部就班地推行新制度,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少年得志、兢兢业业的小总管,聪明、能干、但没有野心。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暗地里,他通过王小宝的情报网,一直在调查赵夫人的死因和黑色火焰标记的来历。
进展很慢。
赵夫人的死因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下毒的人显然很专业——断肠草粉被混入了赵夫人常喝的安神汤里,每日少量,持续了至少半个月。负责煎药的丫鬟在赵夫人死后不久就“失足“落井死了,厨房的采买换人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环节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干净得不正常。
这不是周彪能做到的。周彪那种粗人,贪钱在行,灭口不在行——他连账都做不利索,更别说策划一场如此精密的毒杀。
一定有别人。
至于黑色火焰标记,王小宝的情报网倒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长安城西市的几个古董商见过类似的标记——据说在一些来路不明的古物上偶尔会出现,但没人知道它代表什么。还有一个走江湖的镖师说,他在关外见过一队黑衣商队,旗子上绣着黑色火焰,但那伙人来去如风,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来、到哪去。
“暗影阁。“
陈默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然后划掉了。
这是他自己给那个组织起的名字——黑色火焰、阁主、黑衣人、暗影。他不确定这个名字对不对,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组织。
他把写过字的纸烧成灰烬,确保不留痕迹。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赵灵素传来了一个消息。
“我找到了我娘的一个老嬷嬷,“赵灵素趁着夜色来到陈默的院子,声音压得很低,“她姓孙,在我娘身边伺候了十年,我娘去世后她被打发到了乡下庄子上。我让人以送东西的名义去看了她,她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娘发病前三天,曾经跟我爹吵过一架。“赵灵素的声音有些发抖,“吵得很凶,孙嬷嬷在外面听到我娘说'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我爹说'你懂什么,妇人之仁'。然后第二天,我娘就开始'病'了。“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赵夫人跟赵员外吵架。第二天就中毒。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孙嬷嬷还说了什么?“
“她说……我娘吵架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房里哭了很久,嘴里一直念着'怎么会是他'、'我不能说'之类的话。孙嬷嬷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讲。“
怎么会是他。
我不能说。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赵员外那张深沉的脸、书房里露出一角的黑色火焰标记、赵夫人遗物中的火焰玉佩。
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成形。
如果赵夫人不仅仅是发现了周彪的贪腐,而是发现了赵员外本人的秘密——那个与黑色火焰有关的秘密——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夫人跟赵员外吵架,是因为她发现了丈夫的真面目。她说“你会遭天谴“,是因为赵员外做的事伤天害理。她说“怎么会是他“,是因为凶手不是她预想中的周彪,而是她最亲近的人。
而她之所以“不能说“,是因为一旦说出去,整个赵家都会万劫不复——赵灵素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然后被灭了口。
陈默睁开眼,看着赵灵素。
少女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和焦虑,她在等他的答案。但陈默不能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如果赵员外真是幕后黑手,那赵灵素就是仇人的女儿。让她知道这个真相,太残忍了。
而且,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赵小姐,“陈默缓缓开口,“我需要更多时间。现在的线索……还不够。“
“还要多久?“
“我不知道。“陈默坦诚地说,“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查出来了,不管是谁,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灵素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半晌,她点了点头。
“我信你。“
她走后,陈默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他从暗格里取出那块玉佩——赵灵素给他看过的那块,他后来又悄悄取了出来,一直藏在身上。玉佩温凉润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背面的黑色火焰标记像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陈默攥紧了玉佩。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周彪被灭口,说明暗影阁的人已经在清理痕迹。如果他再不动手,下一个被清理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但他现在的力量太弱了。一个粮仓总管,管着七八个人,连赵府的大门都出不去几趟。他需要人脉、需要钱、需要可以信任的人。
陈默想到了周铁锤。
周铁锤是赵府的护院,四十多岁,退伍老兵,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顿能吃五碗饭。他在边关当了十几年兵,砍过人、见过血,退伍后沦落到长安,因为没什么手艺,只能给人看家护院。
陈默跟周铁锤认识纯属偶然。上任粮仓总管后,陈默发现护院们经常来粮仓“借“粮——说是借,其实就是拿,从来没还过。其他人不敢得罪护院,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默没有硬来,而是在粮仓门口贴了张告示:护院兄弟们每日可在粮仓领一份口粮,但必须登记签字。
护院们乐了——以前偷着拿,现在光明正大地领,谁不乐意?周铁锤更是高兴,他饭量最大,以前偷拿总被人翻白眼,现在理直气壮地领口粮,对陈默好感大增。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陈默发现周铁锤这个人,看着粗犷,实则心细,而且重情重义。他当兵的时候为了救战友挨过一刀,左背上至今留着一道长长的疤。退伍后战友们死的死、散的散,他一个人在长安漂泊,也没娶上媳妇,把赵府的护院当成了自己的家。
更重要的是——周铁锤不识字,但他敬重识字的人。每次陈默在账本上写字,他都凑过来看,一脸崇拜。
“陈总管,你这字写得真好看。“
“……周大哥,我这字跟蜘蛛爬似的,你要是觉得好看,那是你没见过好看的。“
“好看好看,比我画的圈圈强多了。“
陈默笑了。他决定教周铁锤认字。
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他需要自己人,而周铁锤是最合适的人选——武力够强、心性够正、而且在赵府没有根基,只能依附于他。
认字从教名字开始。陈默在纸上写了“周铁锤“三个字,周铁锤学得认真,但脑壳确实不太灵光——“锤“字学了三天还写不对,把“金“字旁写到了右边。
“周大哥,'锤'是金字旁,在左边。“
“左边?哦哦,左边……“周铁锤拿着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这样?“
陈默看了一眼——把“兵马未动“写成“兵马未动“的那种水平。
“……行吧,慢慢来。“
周铁锤倒是不气馁,学得废寝忘食。陈默给他安排了个“试吃员“的活——每次新粮入库,先让他煮一碗尝尝,看粮食品质好不好。周铁锤乐得合不拢嘴,每天准时来粮仓报到,既尝了粮,又学了字,还能跟陈默聊天,日子过得美滋滋。
陈默还通过王小宝,在长安城的市井中慢慢编织着自己的情报网。他用自己攒下的月钱——赵员外给他涨到了每月八贯——结交三教九流:脚夫、小贩、驿卒、伙计、甚至几个衙门里的低级差役。
钱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他从不要求这些人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让他们帮忙留意街面上的风吹草动,有什么异常就告诉他。这些人也乐意——陈默为人爽快、说话好听,给的赏钱也公道,比那些趾高气扬的管事强多了。
几个月下来,陈默虽然还在赵府当粮仓总管,但他的触角已经悄悄伸向了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他像一只蜘蛛,耐心地织着网。
等待猎物上门,也等待风暴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