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周，周念跟着周明轩去了上海。临走那天，女孩背着双肩包站在小院门口，眼圈红红的，却努力挤出笑容：“妈，陈叔叔，我走啦，你们别太累。”
“到了给我们报平安。”林晚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微发烫的额头，“考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知道啦。”周念抱住她，声音闷闷的，“妈，你跟陈叔叔……好好的。”
林晚的眼眶一热，拍了拍女儿的背：“快去吧，别让你爸等急了。”
陈建国拎着给周念准备的零食袋，塞到她手里：“路上吃，考试的时候别惦记着玩，考完了叔叔带你去吃大餐。”
“谢谢陈叔叔！”周念接过袋子，冲他鞠了一躬，转身跑向停在巷口的车。
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林晚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却也藏了太多心事。
“别担心，”陈建国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杯温水，“念念心里有数，肯定能考好。”
“我知道。”林晚接过水杯，指尖微凉，“就是觉得……亏欠她太多。”
“哪有什么亏欠。”陈建国看着她，眼神认真，“你为她付出的，比谁都多。再说了，以后有我呢，我给你们娘俩当牛做马。”
林晚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她靠在葡萄藤架上，看着陈建国笨拙地给月季浇水，水洒得满地都是，却还是一脸得意，像完成了什么大事。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陈建国每天早上去修车铺，中午回来吃午饭，下午接着忙，傍晚关了店门就回家，帮林晚做家务，或者坐在院子里听她唠叨。有时林晚说累了，靠在他肩上打盹，他就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吵醒她，直到暮色渐浓，露水打湿了肩头。
周念从上海回来那天，陈建国特意关了半天店，和林晚一起去车站接。女孩晒黑了些，精神却很好，叽叽喳喳地说着上海的趣事，说周明轩带她去了外滩，去了迪士尼，还吃了生煎包。
“爸说等我考完试，再带我去BJ。”周念眼睛亮晶晶的，“妈，陈叔叔，你们也一起去呗？”
“等你考完再说。”林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复习。”
高考那两天，天气格外热。陈建国特意请了假，和林晚一起去考点门口等着。他骑着电动车，林晚坐在后面，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绿豆汤和凉毛巾。
考点门口挤满了家长，比考生还紧张。有的来回踱步，有的双手合十祈祷，还有的拿着扇子不停扇风，嘴里念叨着“千万别紧张”。
林晚看着那些焦灼的面孔，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周念刚出生时，她也是这样守在产房外，心提到了嗓子眼。时光过得真快，当年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转眼间就要走进人生的考场了。
“别站着了，去那边树荫下等着。”陈建国拉着她往旁边走，把凉毛巾敷在她额头上，“你身体弱，别中暑了。”
“没事。”林晚笑了笑，“比我紧张的人多了去了。”
正说着，考场里传来铃声，考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林晚踮着脚尖往里看，很快就看到了周念的身影。女孩低着头，脚步有些沉，不像平时那么轻快。
“念念！”林晚挥了挥手。
周念抬起头，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快步跑过来，接过陈建国递来的绿豆汤，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怎么样？”林晚紧张地问。
“还行。”周念抹了抹嘴，笑了笑，“就是数学最后一道题有点难，不过我应该做出来了。”
“那就好。”林晚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下午考英语，林晚和陈建国依旧在考点外等着。太阳更烈了，陈建国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小马扎，让林晚坐着，自己则站在旁边给她扇风，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衬衫。
“你也坐会儿。”林晚拉了拉他的手。
“不用，我壮着呢。”他笑着说，手里的扇子摇得更欢了，“你看那边，有卖冰棍的，我去给你买一根。”
没等林晚说话，他就挤进了人群。林晚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在攒动的人头中穿梭，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暖流。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总能用最实在的方式，给她最踏实的温暖。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考点门口爆发出一阵欢呼。考生们涌出来，有的抛着书本，有的互相拥抱，还有的蹲在地上哭，释放着积攒了多年的压力。
周念走出来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到林晚，远远地就挥了挥手，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
“解放啦！”她跑到林晚面前，张开双臂抱住她，“妈，我考完啦！”
“真棒！”林晚拍着她的背，眼眶有些发热，“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想吃陈叔叔做的糖醋鱼！”周念转向陈建国，眼睛亮晶晶的。
“没问题！”陈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回家就给你做，多放糖！”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林晚看着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爱了半生的男人，一个是她用生命守护的女儿，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等待和委屈，都值了。
回到小院，陈建国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忙个不停。林晚和周念坐在葡萄藤下，聊着考试的趣事，女孩说班里有个男生考完就向她表白了，说得脸红红的。
“那你答应了吗？”林晚笑着问。
“没有。”周念摇摇头，“我想先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再说。”
林晚欣慰地笑了，这孩子，跟她年轻时一样，执拗又认真。
晚饭时，陈建国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鱼、红烧肉、可乐鸡翅……全是周念爱吃的。女孩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陈叔叔，你做的饭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没大没小。”林晚笑着敲了敲她的头，心里却甜滋滋的。
陈建国得意地冲林晚眨了眨眼，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吃完饭，周念回房给同学发消息，林晚和陈建国收拾碗筷。月光透过葡萄藤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蝉鸣声此起彼伏，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和喧闹。
“等成绩出来，咱们就去云南。”陈建国一边洗碗一边说，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查了攻略，那边的风景可美了，还有好多好吃的。”
“好啊。”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再去拍点照片，放进相册里。”
“嗯！”陈建国用力点头，“我要把咱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贴满整个屋子。”
林晚笑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知道，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这两个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爱，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柴米油盐里的相守，是无论走多远，都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
而他们的家，就在这个小院里，在葡萄藤下，在每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日子里。
第十章到这里结束了。周念顺利完成高考，一家人的生活充满了轻松和期待。陈建国的细心和温暖，林晚的欣慰和满足，周念的活泼和懂事，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等待成绩的日子里，他们计划着去云南旅游，对未来充满了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