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在山壁的凹陷中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勉强站起来。
左臂的骨折在生命之力的滋养下已经开始愈合，但还需要几天才能完全恢复。右腿的伤更重，血肉模糊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每走一步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六角血魔兽血洛晶，握在掌心。晶体温热，六色光芒在指缝间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找个安全的地方。”巴巴塔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再遇到一头宇宙级血洛生物，必死无疑。”
叶无道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朝山壁上方走去。他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岩缝，入口狭窄，只能侧身挤进去，但内部空间不小，足够一个人活动。
他堵住入口，在黑暗中坐下，拿出了六角血魔兽的血洛晶。
“现在吸收？”巴巴塔问。
“现在。”叶无道说，“我需要尽快恢复战力。”
他将血洛晶握在双手之间，闭上眼，开始引导晶体中的能量。
六角血魔兽的血洛晶与普通血洛晶完全不同。能量不是单一的温热，而是六种不同性质的能量的混合体——金的锐利、木的生长、水的寒冷、火的灼热、土的厚重、雷的狂暴。
六种能量同时涌入体内，叶无道的经脉瞬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金的能量切割经脉壁，火的能量灼烧血肉，雷的能量在骨骼间跳跃……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但他没有停止。
“洞察”全力运转，他“看到”了六种能量在体内的流动轨迹。金的能量虽然锐利，但可以被引导到骨骼中，增强骨骼的密度；火的能量虽然灼热，但可以被引导到肌肉中，提升肌肉的爆发力；雷的能量虽然狂暴，但可以被引导到神经末梢，提高反应速度。
叶无道像一位精密的工程师，将六种能量分别引导到身体的不同部位，让它们在最合适的地方发挥作用。
金的能量融入骨骼，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木的能量融入经脉，受损的经脉开始快速修复。
水的能量融入血液，血液变得更加纯净高效。
火的能量融入肌肉，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
土的能量融入皮肤，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细微的角质层。
雷的能量融入神经，神经传导速度大幅提升。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暗红色的光线透过岩缝照进来时，叶无道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左臂的骨折已经痊愈，右腿的伤口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土系能量形成的天然防护层。
他握了握拳。
力量。
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中活动了一下身体。动作更加流畅，反应更加敏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感觉怎么样？”巴巴塔问。
“很好。”叶无道说，“六角血魔兽的血洛晶，比我想象的更强。”
“你的身体素质提升了大约百分之六十。”巴巴塔说，“力量、速度、反应、防御，全方位的提升。现在的你，即使不依靠《万星诀》的爆发，也能和宇宙级二阶的对手正面抗衡。”
叶无道点了点头，挤出了岩缝。
外面的世界依旧是暗红色的，但在他看来，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远处的山峦轮廓分明，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不，不是更加浓郁，是他的嗅觉变得更加灵敏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山脉更深处走去。
试炼还有十天，他要变得更强。
接下来的三天，叶无道在山脉中疯狂猎杀。
吸收了六角血魔兽的血洛晶后，他的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的宇宙级一阶。宇宙级一阶的血洛生物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一拳就能毙命。宇宙级二阶的血洛生物，也只需要三到五招。
三天时间，他猎杀了四十三头血洛生物，其中宇宙级二阶的十二头。
每一头血洛生物的血洛晶都被他当场吸收。效果虽然不如六角血魔兽的血洛晶显著，但积少成多，他的身体素质在持续提升。
第四天，他遇到了试炼开始以来最强的对手——一头宇宙级三阶的血洛生物，虽然不是六角血魔兽那样的稀有品种，但实力同样恐怖。
这一次，叶无道没有受伤。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反应更加敏锐，力量也足以和宇宙级三阶正面抗衡。他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将这头血洛生物击毙，自身只受了轻伤。
“你的进步速度，超出了我的计算。”巴巴塔说，“按照这个速度，试炼结束时，你可能达到宇宙级二阶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三阶的门槛。”
“还不够。”叶无道说。
“不够？”
“血洛世界中有域主级的血洛生物。”叶无道说，“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但我想去看看。知道差距在哪里，才知道怎么弥补。”
巴巴塔沉默了片刻。
“域主级和宇宙级的差距，比你想象的更大。即使你有万道归宗体，也不可能越级挑战域主级。”
“我知道。”叶无道说，“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动手。”
巴巴塔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退。”
“好。”
血洛世界的中心区域，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红色山脉。
这里的红色比外围更深，接近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地面的岩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
叶无道在山脉外围停下，没有贸然深入。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山脉的深处，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就像大海中的鲸鱼，不需要展示力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域主级。
血洛世界的王者。
叶无道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洞察”远远地感知那股气息。
他的“洞察”能覆盖方圆数公里，但对那股气息的感知却非常模糊。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是因为那股气息的层次太高，超出了他目前的感知范围。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大象的全貌，只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看到了什么？”巴巴塔问。
“看不清楚。”叶无道说，“但能感觉到，它很强。强到我现在的实力，在它面前可能连一招都撑不住。”
“那你还想去看？”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想。”他说，“但我不会去。至少现在不会。”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山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叶无道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更快了。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种兴奋，是猎人遇到猎物时的兴奋。虽然现在他是猎物，但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猎人。
试炼的第二十五天，叶无道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血痕。
原始秘境的前任第一，宇宙级三阶的强者。
血痕的状态不太好。他的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身上有多处伤口。但他看到叶无道时，依然露出了笑容。
“叶无道。”血痕说，“你也在这里。”
“你怎么受伤了？”叶无道问。
“遇到了一头宇宙级四阶的血洛生物。”血痕苦笑了一下，“差点没跑掉。”
叶无道皱了皱眉。
血痕是宇宙级三阶，实力在原始秘境中仅次于现在的叶无道。能让他受伤逃跑的，宇宙级四阶的血洛生物，实力可想而知。
“你杀了它？”叶无道问。
“没有。”血痕说，“我跑了。宇宙级四阶和宇宙级三阶的差距，比我预想的更大。现在的我，还不是对手。”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它在哪？”
血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想去？”
“想去看看。”
血痕盯着叶无道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东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有一处山谷。那头血洛生物是一头四臂血猿，宇宙级四阶，擅长近战。它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在我之上，我连十招都没撑过。”
叶无道点了点头。
“谢谢。”
“你要去送死？”血痕的声音变得严厉，“叶无道，我知道你很强，进步也快。但宇宙级四阶和宇宙级一阶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弥补的。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我只是去看看。”叶无道说，“不会动手。”
血痕看着叶无道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冲动和鲁莽，只有冷静。
“好。”血痕说，“但如果你动手，我不会去救你。”
“不用。”
叶无道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三十公里，叶无道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四臂血猿所在的山谷，比他想象的更大。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内开阔，面积约有数平方公里。
叶无道没有进入山谷。
他爬上了谷口左侧的岩壁，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趴下，用“洞察”观察谷内的情况。
四臂血猿在山谷中央。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身高超过五米，四只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每只手的五指都长着锋利的爪子。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岩浆冷却后的裂纹。
宇宙级四阶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比血痕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无道静静地观察了半个小时。
他“看到”了四臂血猿的弱点——在它的后颈，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肤没有黑色纹路覆盖，颜色也比其他部位浅。那是它的要害，可能是连接大脑和脊椎的关键节点。
但他也“看到”了差距。
四臂血猿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他现在的水平。即使知道弱点，他也无法命中。因为在他接近弱点的过程中，四臂血猿有足够的时间杀死他十次。
叶无道默默地退下了岩壁，离开了山谷。
不是退缩，而是理智。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不会去送死。但他记住了这个弱点，记住了这个对手。等他变强之后，他会回来的。
试炼的最后五天，叶无道没有再深入山脉。
他回到了外围区域，猎杀宇宙级一阶和二阶的血洛生物，巩固刚刚提升的实力。
最后一天，他在一处平原上遇到了罗峰。
罗峰的状态很好，精神饱满，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他的气息比试炼开始时强了至少一倍，境界也从恒星级五阶提升到了恒星级八阶。
“大哥，你突破到宇宙级二阶了？”罗峰看到叶无道，愣了一下。
“昨天刚突破。”叶无道说。
宇宙级二阶。
在血洛世界的二十五天里，他吸收了近百颗血洛晶，身体素质提升了近两倍。境界的提升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还在恒星级八阶。”罗峰苦笑了一下，“差距越来越大了。”
“不急。”叶无道说，“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恒星级八阶，在原始秘境中也是前十的水平。”
罗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大哥，你遇到血痕了吗？”
“遇到了。他受伤了，被一头宇宙级四阶的四臂血猿打伤的。”
“宇宙级四阶……”罗峰倒吸一口凉气，“血痕都打不过？”
“打不过。”叶无道说，“我也打不过。”
罗峰沉默了片刻。
“总有一天，我们会打过的。”
叶无道嘴角微微上扬。
“总有一天。”
试炼结束的传送阵亮起时，一百多名天才从血洛世界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有些人完好无损，有些人伤痕累累，有些人……没有来。
叶无道扫了一眼人群，发现少了至少十个人。
“那些没来的。”罗峰低声说，“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叶无道没有说话。
血洛世界的试炼，从来不是安全的。虚拟宇宙公司不会保护他们，生死全靠自己。能活着回来的，才有资格继续留在秘境。
传送阵的光芒将所有人笼罩。
叶无道最后看了一眼血洛世界的红色大地。
这片土地给了他力量，也让他看到了差距。
一个月的时间，从宇宙级一阶到二阶，身体素质提升近两倍。这是在地球上一年都做不到的事。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光芒消散，血洛世界消失在视野中。
叶无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虚拟宇宙公司的传送大厅里。
周围是熟悉的面孔——血痕、秦梦、雷炎……还有罗峰。
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
混沌城主站在传送大厅的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欢迎回来。”混沌城主说，“试炼的积分已经统计完毕。排名第一的是——叶无道。”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叶无道面无表情。
“排名第二，血痕。排名第三，罗峰。”
罗峰的眼睛亮了一下。
恒星级八阶，排名第三。这个成绩，足以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排名前十的成员，将获得额外的修炼资源。”混沌城主说，“排名第一的叶无道，将获得一次进入混沌海修炼的机会。”
叶无道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混沌海。
又要去了。
上一次，他在混沌海中从恒星级一阶突破到宇宙级一阶。这一次，他能突破到什么程度？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