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演技太浮夸！给我跟着节奏吃！

清晨六点半，起床铃声准时响起。

平日里，这是404号牢房最混乱的时刻，狱霸刀疤强通常会把动作慢的新人踹下床。

但今天，画风突变。

“陈哥！陈哥醒醒！早戏要开始了！”

刀疤强正蹲在陈锋床头，手里捧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道原本狰狞的刀疤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一丝慈祥。

陈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张大脸，并没有生气。

毕竟在他眼里，这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群演”。

“嗯，不错。”

陈锋接过牙刷，随口夸奖道：“很有眼力见。在这个圈子里混，演技是一方面，会不会来事儿也很重要。我看好你，下部戏给你安排个有台词的角色。”

刀疤强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当场磕头。

有台词的角色！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师要传授他真正的驱鬼口诀了啊！

“谢谢陈哥！谢谢陈哥提拔！”刀疤强点头哈腰，转头对着另外两个目瞪口呆的小弟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给陈哥叠被子！一点眼力见没有，活该你们当龙套！”

……

早晨七点，监狱食堂。

城南监狱的食堂很大，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

但此刻，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犯人都端着不锈钢餐盘，低着头，排着长队，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口喘气。

因为今天的食堂，有些“不干净”。

在打饭窗口的最里面，那口巨大的汤锅前，正站着一个体型肥硕的胖厨师。

他没有给大家打饭，而是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滚烫的汤锅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不仅如此，他的手里还抓着一块鲜血淋漓的生猪肉，一边喝着滚烫的汤，一边生啃着猪肉，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一地。

【贪吃鬼】。

这是一只附身在厨师身上的厉鬼。

周围的狱警脸色铁青，拿着警棍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犯人们更是吓得腿软，生怕那胖厨师吃完了猪肉，下一个就拿他们开胃。

“都特么别挤！不想死的就老实点！”

刀疤强作为狱霸，带着陈锋插队到了最前面。

看到那胖厨师的诡异模样，刀疤强心里也发毛，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锋，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怕个毛！我有活阎王罩着！

然而。

当陈锋看到这一幕时，他的眉头瞬间锁死，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即将爆发的表情。

“啧。”

陈锋发出了一个极度不满的鼻音。

刀疤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大师又不满意了！

只见陈锋把空餐盘往台子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食堂里如同惊雷。

那个正在啃生肉的胖厨师（贪吃鬼）动作停滞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热汤烫得满是水泡、却还挂着碎肉和鲜血的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陈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吼……”

贪吃鬼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似乎在警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如果是别人，早就吓尿了。

但陈锋却直接翻了个白眼，指着它的鼻子就开始骂：

“吼什么吼？没词儿了吗？”

“我就问你，这剧本是谁写的？啊？”

陈锋指着那块生猪肉，痛心疾首：“能不能有点新意？能不能？！演饿死鬼就非得啃生肉？就非得喝热汤？这是哪怕二十年前的烂片都不用的老梗了！”

“太俗了！简直俗不可耐！”

贪吃鬼：“？？？”

它懵了。

它是在恐吓！是在展示进食的残忍！这个人为什么在跟它讨论剧本？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陈锋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步跨进后厨，从旁边抄起一把用来盛汤的大铁勺。

“作为一名演员，你要理解角色的内核！饿，是一种空虚！是一种对食物的极度渴望！而不是像你这样像个智障一样胡吃海塞！”

话音未落。

“当！”

陈锋手里的大铁勺，狠狠地敲在了胖厨师的脑门上！

声音清脆，甚至还带点回音。

“给我把那块恶心的生肉扔了！还有那锅汤，道具组准备这玩意儿能喝吗？全是色素！”

胖厨师（贪吃鬼）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没等它发怒，陈锋的第二勺又敲了下来。

“当！”

“节奏！我要的是节奏！”

陈锋像是突然来了灵感，拿着铁勺在铁锅边缘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当！当！当当当！”

“来，跟着我的拍子吃！”

陈锋指着旁边的一盆白米饭，对着贪吃鬼命令道：

“我要你表现出那种很有层次感的饿！第一口要急切，第二口要享受，第三口要意犹未尽！懂了吗？”

“给我吃！”

贪吃鬼怒了。

它堂堂厉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断陈锋的脖子。

然而，在陈锋的【导演威压】下，它的攻击动作被判定为“不听指挥的抢戏”。

“啪！”

陈锋反手一铁勺抽在它的嘴上，几颗尖牙伴随着黑血飞了出去。

“抢什么戏？我让你吃人了吗？剧本里让你吃饭！吃饭懂不懂？！”

陈锋的气场全开，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让贪吃鬼瞬间怂了。

它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个男人。

它感觉如果自己不照做，下一勺子敲碎的就不是牙，而是它的天灵盖了。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当！”（陈锋敲勺子）

胖厨师含着泪，颤抖地抓起一把白米饭塞进嘴里。

陈锋：“太慢了！快点！表现出急切感！”

“当当当！”（急促的敲击声）

胖厨师开始疯狂往嘴里塞饭，两只手左右开弓，塞得腮帮子鼓起，眼泪鼻涕横流。

陈锋：“好！保持住！现在转入悲伤的情绪！想象你是一只三天没吃饭的流浪狗！”

“当——当——”（沉重的敲击声）

胖厨师不得不放慢动作，一边噎得翻白眼，一边还得努力挤出悲伤的表情，在那生无可恋地咀嚼。

整个食堂，上千名犯人和狱警，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凶神恶煞、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吃鬼，此刻正像是一个被体罚的小学生一样，在陈锋的勺子指挥下，极有节奏地吃着白米饭。

甚至……还吃出了一种艺术感？

刀疤强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就是大师的境界吗？”

刀疤强喃喃自语：“以音律入道，用节奏感化厉鬼，甚至还能逼着厉鬼戒掉生食，改吃素……这特么是功德无量啊！”

五分钟后。

那一盆足足十人份的白米饭，被胖厨师吃得干干净净。

贪吃鬼觉得自己快撑炸了。

做鬼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吃饭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呜呜呜……”

它发出一声求饶的呜咽，想转身逃跑。

导演，我不演了！我要退圈！这戏太难了！

“站住。”

身后传来陈锋冷漠的声音。

贪吃鬼浑身一僵。

陈锋拿着铁勺，指了指旁边还剩半桶的泔水桶，一脸严肃：

“谁让你浪费粮食的？刚才那锅汤虽然全是色素，但毕竟也是道具。为了表现角色的‘饥不择食’，把那个也喝了。”

贪吃鬼回头看了一眼那桶泔水，又看了一眼陈锋手里闪着寒光的铁勺。

它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哇”的一声，这只贪吃鬼竟然主动脱离了胖厨师的身体，化作一道黑烟，也不管会不会魂飞魄散，发了疯一样冲出了食堂大门。

哪怕外面是阳光暴晒，它也不愿意再待在这个恐怖的片场多一秒钟！

“噗通。”

胖厨师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陈锋看着逃跑的黑烟，失望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演员，真是太娇气了。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红？”

他随手把铁勺扔回锅里，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石化的人群。

“看什么看？没见过拍戏啊？”

陈锋整了整衣领，一脸不满：

“食堂大妈呢？还没开饭吗？我也饿了，给我来份红烧肉，要肥点的，这道具米饭太干了。”

全场死寂。

三秒后。

食堂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犯人们劫后余生的感激，以及对这位“神级大师”最崇高的敬意。

刀疤强更是热泪盈眶，疯狂鼓掌：

“好！大师威武！大师这段戏讲得太好了！深刻！有内涵！”

陈锋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

“低调，低调。基本操作，都是为了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