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流·龙影现
周府，坐落在津门租界边缘的一座中西合璧的庄园，此刻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朱红大门洞开，持枪的士兵面色冷峻地巡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
陆明和阿诚跟着失魂落魄的小青回到周府，算是暂时有了个落脚点。没人过多盘问他们的来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少爷被掳这件塌天大事上。他们被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厢房，透过窗户，能看到庭院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那个赵世荣赵大帅来了。”阿诚压低声音，指着窗外。只见一位身着戎装、披着大氅，面容看似儒雅温和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向正厅，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副官。他与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脸上写满了“关切”与“忧虑”。
“瞧见没，典型的口碑型演技派。”阿诚在现代社会练就的识人本领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你看他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的，太‘正确’了。”
正说着，一名丫鬟送来些简单吃食，并告知老爷（周墨渊）要在书房见他们。
书房沉重阴森，红木家具像沉默的巨兽。周墨渊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身姿挺拔如松，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转过身，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鹰，下巴上一道浅疤更添几分戾气。他没有丝毫丧子之痛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说说看，当时的具体情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明稳住心神，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事发经过，重点提到了黑衣人的组织性、目标明确，以及那个武功高强的冷锋。
“你们不是本地人。”周墨渊的视线扫过他们不合身的衣服和略显局促的神情，是陈述，而非疑问。
“我们……是来津门投亲的，路上遭了劫，幸得青少爷相助。”陆明编了个早已想好的理由。
周墨渊的目光在陆明脸上停留片刻，那道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灵魂。陆明感到一阵心悸，几乎要支撑不住。幸好，周墨渊并未深究，只是淡淡地说：“青彦莽撞，连累了你们。既然暂无去处，就在府里住下吧。近日津门不太平，不要随意走动。”
正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赵世荣一脸“沉痛”地走了进来。
“墨渊兄！我已下令全城戒严，码头、车站都已布下眼线，定能将青彦贤侄平安救回！”他语气激昂，仿佛恨不得亲自上阵。
周墨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有劳世荣兄费心。”
“这是哪里话！青彦就如同我亲生儿子一般！”赵世荣捶胸顿足，转而看向陆明二人，眼神里带着审视，“这二位是？”
“现场的目击者。”周墨渊言简意赅。
赵世荣立刻换上和蔼的笑容：“二位小兄弟受惊了。可曾看清那帮匪徒有何特征？但凡有任何线索，都请务必告知，救我贤侄性命啊！”
他的热情让陆明感到一阵不适，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粘腻感。陆明只能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赵世荣听罢，皱眉沉吟：“黑水帮？冷锋？这伙亡命之徒，竟敢动到周家头上，背后定然有人指使！墨渊兄，我看此事绝不简单，或许……与近来市面上流传的那件‘东西’有关。”
周墨渊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冷冷地道：“犬子顽劣，招致祸端，与他人无关。此事我自有主张，不劳世荣兄挂怀。”
赵世荣碰了个软钉子，脸上关切之色不变，又寒暄几句，便借口去布置搜查，告辞离去。
赵世荣走后，书房里陷入死寂。周墨渊重新看向地图，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自始至终，他没有流露出半分作为一个父亲应有的焦急和悲痛，冷静得令人心寒。
回到厢房，阿诚忍不住吐槽：“这当爹的也太冷血了吧？儿子被抓了，他跟没事人一样！反倒是那个赵世荣，看着还像个人。”
陆明眉头紧锁，回忆着周墨渊的眼神：“不对……他的眼神里有东西，很深，像是……一种决绝的疲惫。而且，他好像根本不信赵世荣那套说辞。”
深夜，陆明无法入睡，白天发生的一切在脑中翻腾。他信步走到庭院中，在一处僻静的回廊下，看到府上的老管家福伯正独自对着月亮抽着旱烟，愁容满面。
“福伯。”陆明轻声招呼。
福伯见是他，叹了口气：“陆小哥也睡不着？这府里……唉，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
“福伯，老爷他……好像并不着急救少爷？”陆明试探着问。
福伯浑浊的眼睛看了陆明一眼，摇摇头：“老爷的心思，深着呢。有些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低声道：“这让我想起夫人还在的时候……那时府里也热闹。夫人是个妙人，懂瓷爱瓷，常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什么‘五行’、‘气运’……还留下过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陆明的心猛地一跳。
“嗯，说是古时候，有五位守护神龙，对应五行五色，守护着一件关乎国运的陶瓷圣物……”福伯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呓语，“青少爷出生那年，夫人还笑着说，咱家青彦，或许就跟那‘青龙’有缘呢……”
就在这时，陆明感到右臂之前被冷锋击中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他借口告辞，匆匆回到房间，挽起袖子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在他手臂的皮肤之下，一道淡淡的、如同火焰般的赤红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蜿蜒盘绕，隐约形成了一只利爪的形态！虽然还不完整，但那磅礴的气势和灼热的温度，清晰可辨。
五色神龙……青龙……赤色纹路……
陆明脑中轰然作响，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是偶然卷入的旁观者。他的穿越，他与周青彦的相遇，他手臂上这诡异的龙纹……这一切，都是宿命早已织就的网。
他，很可能就是传说中“五龙”的一员——赤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