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舒寒匆匆离去的背影,王小云不由得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房间里的武颂,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表扬:“干得漂亮!”刚才那一阵灰尘,虽然是意外,却也正好解了眼下的窘境,省得他再跟这位娇蛮的大小姐多费口舌。
武颂听到这话,知道自己刚才的“意外”帮了大忙,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他也对着王小云回了一个大拇指,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两人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继续埋头打扫起房间来。既然已经答应了张舒寒明天登门拜访,总得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得像样一些,也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又忙碌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也终于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上的灰尘、碎石和草屑都被清理干净,堆在了墙角,用一块破旧的麻布盖了起来;那张破旧的木桌被擦拭得锃亮,缺腿的地方用平整的石块垫得稳稳当当;墙壁上的蛛网也被清理干净,整个房间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就在两人收拾完毕,准备歇口气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老刘熟悉的声音:“两位小友,我给你们送生活用品和饭菜来了。”
听到老刘的声音,王小云和武颂连忙起身,迎到门口。只见老刘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里还端着一个木制的食盒,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的神色。
“刘叔,辛苦您了!”王小云连忙上前,接过老刘肩上的布包,武颂也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食盒,两人一同将老刘让进了房间。
老刘走进房间,看了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说:“不错不错,收拾得挺利索。”说罢,他在那张木桌旁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一碗凉水喝了一口。
王小云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装着两床粗布被褥、两套换洗的粗布衣衫,还有一些洗漱用的木盆、毛巾和皂角。这些东西虽然都很普通,甚至有些陈旧,但还算干净整洁,足够他们日常使用了。
武颂则打开了那个木制的食盒,里面装着两碟小菜和一碗米饭。然而,当他看清里面的饭菜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异色。只见那两碟小菜,一碟是炒青菜,只是菜叶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像是放了许久的样子;另一碟是炒肉,肉质干柴,颜色暗沉,还带着些许油腻的结块。那碗米饭也有些发硬,颗粒分明,显然不是刚蒸出来的。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饭菜并不是现炒现做的,反而像是剩菜剩饭重新加热加工过的。
武颂和王小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他们虽然是修士,但也只是练气境的菜鸟,也不可能辟谷所以看到眼前的饭菜也是难以有一个好心情,但这样的剩菜剩饭,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老刘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碗,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的神色,解释道:“两位小友,实在对不住。你们俩毕竟是陌生人,刚到我们张家来,我们也不敢完全放心。厨房是整个张家的食物来源,关乎着全家人的安危,不可能随便将陌生人带到那里去,还请你们多担待。”
顿了顿,老刘又补充道:“不过你们放心,这食材本身也是不错的。这些青菜都是后院自己种的,没有打药,纯天然生长;这肉也是山里猎来的野兽肉,肉质紧实。而且这些饭菜里都蕴含着少量的灵力,虽然不多,但长期食用,对你们修士的修行也有一定的益处,这可是外面寻常人家吃不到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诚恳,显然是真心实意地在解释。
王小云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对着老刘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地说:“刘叔,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俩能有个安身之所,有口饭吃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的。我们只是年少轻狂,刚才可能脸上没藏住情绪,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而且我们也只是想填饱肚子而已,这样才能好好地给大小姐当陪练,不辜负二管家和您的收留之恩啊!”他这番话说得既得体又真诚,既化解了眼前的尴尬,又捧了老刘和张家一把,让老刘听了心里十分舒服。
武颂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顺着王小云的话往下说,还故意扯了个旁外话,想要转移话题:“是啊刘叔,我们真的不介意。对了刘叔,您看起来这么精神,到底多大年纪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虽然味道确实一般,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
老刘听到武颂的问题,脸上的神色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抽了抽,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意外。他看着王小云和武颂,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你们觉得我多大?”
武颂闻言,仔细打量了老刘一番。只见老刘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短褂,头发虽然有些花白,但梳理得十分整齐,眼角布满细纹,眼神也很清亮,看起来精神矍铄,不像是年纪很大的样子。他心里一动,想起了之前那些网络热梗,一时没忍住,指着老刘笑着说:“我看你像十八岁!”
“噗嗤”一声,王小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武颂,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敢发出声音。但武颂从他的口型和眼神中,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说的话——“别用网络热梗!”这里可不是现代社会,而是一个修仙世界,老刘一个筑基境的修士,要是知道我们打趣他,可能会对我们采取一些措施。
武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失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干咳了几声,对着老刘摆了摆手,尴尬地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刘叔,您别往心里去。我看您精神这么好,想必年纪也不大,难道是三十岁?”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用余光瞟了一眼王小云,看到王小云对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更是有些发虚。
老刘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并没有因为武颂的玩笑而生气。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地说:“不是的,我已经八十多了。”
“八十多?”武颂和王小云都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八十多岁的人,竟然看起来这么年轻,这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老刘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缓缓说道:“我们筑基境的修士,一生约莫有二百载的寿命。你们可能不相信,修士每突破一个大阶段,寿命才仅仅增加百载而已,说起来,这是不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和怅惘,“而且我这筑基境的修为,也不是靠天赋和苦修得来的,而是靠寿命强行堆上来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大的追求了。说起来,我还有十几年的寿命,等熬到百年之期,我就可以退休了,然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桃花地,安安静静地沉眠,也算是善终了。”
说完这番话,老刘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将他脸上的苦涩冲淡了几分,只是眼神里的怅惘却丝毫未减。酒液洒在嘴角,浸湿了他的胡须,看起来多了几分落寞。
王小云听到这话,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楚。他能感受到老刘话语里的无奈和不甘,一个修士,耗费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却只能靠着寿命勉强堆到筑基境,看不到更高的修行之路,这种滋味想必是十分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