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的经历,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七宝琉璃宗内漾开层层涟漪。尘枫一剑逼退六千年紫鳞魔虎的事迹,经过那两名弟子和带队魂圣的传播,几乎被渲染成了传奇。宗门内弟子再看那位银发白衣的孤傲少年时,眼中的敬畏更添了几分狂热。
朱竹清成功吸收了幽影灵猫的魂环,获得了一个极佳的增幅速度兼带隐匿效果的魂技。她变得更为沉默,但修炼却更加刻苦,常常在演武场修炼到深夜,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偶尔,她的目光会掠过那片尘枫常去的悬崖。
宁荣荣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除了缠着尘枫,便是围着朱竹清,好奇地打听星斗森林里的细节,尤其是尘枫出手的那一段,百听不厌。两位风格迥异的少女,因这次共同经历,关系悄然拉近了几分。
尘枫依旧是那个尘枫。赞誉也好,惊叹也罢,于他皆如过耳清风。他每日的生活单调而纯粹:练剑、饮酒、偶尔完成宗门任务。只是他虎口被震裂的伤,好得极快,仿佛那具身体也蕴含着如剑般的坚韧。
这日,他正在悬崖边练剑,七杀剑在他手中时而如长江大河,奔涌澎湃,时而如细雨清风,无孔不入。剑意收发由心,比之从前,似乎更多了一份圆融,少了一丝纯粹的暴戾。与强敌实战,确是最好的磨刀石。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盈而熟悉。
尘枫未停剑,只淡淡道:“有事?”
来者是宁荣荣,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显得娇俏可爱。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酒坛,酒封未开,已有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隐隐透出。
“尘枫哥哥,我爹爹珍藏的‘琉璃醉’哦!据说用七宝琉璃塔温养过的灵米酿的,一年也就出几坛呢!”宁荣荣献宝似的将酒坛递过来,大眼睛眨呀眨,“谢谢你上次在星斗森林保护我和竹清!”
尘枫的剑势微微一顿。他嗜酒,鼻翼微动,便知这是极品佳酿,远胜他平日所饮。他收剑而立,转身接过酒坛,拍开酒封,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仰头灌下一口,酒液醇厚绵长,魂力流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
“好酒。”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满意。
宁荣荣顿时笑靥如花,比得到夸奖自己还开心:“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尘枫看了看她,又饮了一口,道:“你的武魂,并非用于讨好他人。”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我……我知道我很弱,辅助系魂师,除了给别人增幅,好像也没什么用……”
“无用?”尘枫打断她,目光如剑般锐利,似乎能看透她内心,“七宝琉璃塔,天下第一辅助器武魂。剑利,亦需持剑之人有力。增幅之力,便是力量的一种。若自身视其为无用,才是真正的废物。”
宁荣荣愕然抬头,看着尘枫。这是她第一次听尘枫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在开导她?虽然方式还是那么冷硬。
“我……”
“你的武魂很强,”尘枫语气不容置疑,“善用之,无人敢小觑于你。至于酒……”他晃了晃手中的玉坛,“……谢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练剑,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性而起。
宁荣荣站在原地,看着那白衣飘舞、剑光凛冽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有被说中心事的委屈,有被认可的欣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她握了握小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我知道了,尘枫哥哥!我不会再觉得自己没用了!”她大声说完,转身跑开了,脚步轻快了许多。
尘枫剑势未停,仿佛未曾听见。
……
与此同时,七宝琉璃宗客房。
唐三的伤势已大致痊愈,但脸上的阴郁却未曾散去。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修炼,玄天功在体内加速运转,魂力波动明显比受伤前凝实了不少,竟隐隐有突破三十级的迹象。
挫折,有时确是动力之源。
小舞守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唐三,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玉小刚坐在桌边,面色凝重地看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密信。信是唐昊传来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字:“事已知,勿妄动,潜心修炼。”
弗兰德低声道:“昊天斗罗看来已经知道此事了。他既然让小三代不要妄动,想必自有考量。”
玉小刚放下信,叹了口气:“昊天斗罗的意思我明白。尘枫背后是剑斗罗和整个七宝琉璃宗,此时冲突,于小三不利。只是……这口气,终究难平。”他看向唐三,“小三,你父亲说得对,当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三十级是个门槛,一旦获得第三魂环,你的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双生武魂的优势才能真正开始体现。”
唐三缓缓睁开眼,眸中紫意莹然,平静得有些可怕:“老师,我明白。我不会冲动。”他的声音很稳,“尘枫很强,他的武魂、魂环、魂技都远超同侪。但这不代表无法超越。我会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用昊天锤,砸碎他的七杀剑。”
他摊开手掌,一丝丝几乎微不可查的黑色气流在掌心缠绕,那是玄天宝录中记载的暗器手法与玄玉手结合产生的异样魂力波动,阴冷而诡谲。
“而且,力量,并不仅仅存在于魂环魂技之中。”他轻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宣告。
小舞忍不住道:“哥,那个尘枫太可怕了,我们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唐三看向小舞,目光柔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舞,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有些对手,是注定要面对的。”他脑海中闪过尘枫那淡漠如看蝼蚁的眼神,以及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尘枫,你等着。待我魂尊之时,便是雪耻之始!
……
武魂殿,教皇殿。
恢弘肃穆的大殿内,比比东高踞于教皇宝座之上,华美的教皇袍曳地,权杖立于手边。她听着下方一位红衣主教的汇报,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
“七宝琉璃宗,尘心之孙,尘枫……十二岁,三十二级,疑似拥有自创魂技或魂技变异,杀气凝实,可越阶逼退六千年魂兽……”她红唇轻启,重复着关键信息,美眸中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是的,教皇冕下。此子天赋骇人,性格冷傲孤僻,唯对剑道与酒有所偏好。在七宝琉璃宗内地位超然,深得宁风致和剑斗罗重视。”红衣主教恭敬回应。
“剑道……杀道……”比比东微微眯起眼,“七杀剑,倒是出了一柄好剑胚。可惜,落在了七宝琉璃宗。”
她沉吟片刻,问道:“他与那唐三,似乎有隙?”
“据探报,二人于七宝琉璃宗演武场曾有一战,尘枫完胜,并出言羞辱唐三及其师玉小刚。唐三重伤,怀恨在心。”
“哦?”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唐昊的儿子……双生武魂,据说也是个天才。可惜,碰上了更妖孽的。”
她轻轻挥了挥手:“继续观察尘枫,非必要不必接触。至于唐三和玉小刚那边……给他们制造点小小的‘麻烦’,让他们更恨七宝琉璃宗,更恨尘枫一点,也无妨。敌人的敌人,即便不成朋友,也能搅浑水。”
“是,教皇冕下!”红衣主教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空荡的大殿内,比比东独自一人,目光望向殿外遥远的天空,喃喃自语:“七杀剑仙?倒是个有趣的名号。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千仞雪那丫头……或许也该让她知道知道,这世上,并非只有天使之神一种传承值得关注。”
暗流在各方势力间悄然涌动,而风暴的中心,那位银发白衣的少年,只是日复一日地磨砺着他的剑,心无旁骛。
直至数日后,宗门再次传来一个消息——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预选赛即将开始,七宝琉璃宗拥有保送名额,宁风致有意让尘枫、宁荣荣以及朱竹清,前往天斗皇家学院,组成战队,参赛历练。
新的征程,似乎即将展开。尘枫的七杀剑,又将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