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蛇吐信

兔族村落入口的空地上，气氛凝滞得如同冻结的冰河。

十几个兔族兽人瑟缩着。老弱妇孺在后，几个强壮的雄性攥着简陋木矛骨刀挡在前方，手抖得厉害。对面，五名蛇族战士如毒藤盘踞。

为首蛇族身形高瘦，暗绿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阴冷油光。半人半蛇，粗壮环纹蛇尾拖地，鳞片刮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狭长竖瞳无温，漠然扫视，如同打量待宰羔羊——正是那阴冷嗓音的主人，墨鳞。

“墨鳞队长，”兔族老村长胡须颤抖，强撑着上前，“兔族安分…从未窝藏可疑之人。是…是误会吧？”

“误会？”墨鳞嘴角扯开，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更像是在展示獠牙。“我们追踪一股陌生的、不属于森林的气息到了附近。最后消失的方向，就是你们这里。”竖瞳如冰锥，挨个扫过兔族兽人，“交出来。或者…我们自己搜。”

兔族众人面如死灰。蛇族的“搜”，意味着毒牙与绞杀。

“不行！”一个年轻兔族雄性嘶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谁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墨鳞竖瞳瞬间钉死他，杀意弥漫。“质疑蛇族？”身后蛇族战士齐步踏前，淬毒骨矛抬起！空气骤然抽紧！

“住手！”云澈带着哭腔挤出来，挡在同伴前。淡粉眼眸盛满恐惧，却未退缩。“墨鳞队长！真没有可疑的人！或许是野兽…或是鸟族路过？”

“鸟族？”墨鳞嗤笑，蛇尾不耐地一甩，地上裂开浅痕。“那气息孱弱，带着…古怪的纯净。绝非兽鸟。”竖瞳毒蛇般缠上云澈，“小兔子，你很紧张？帐篷里…藏了什么？”

云澈身体剧震，血色褪尽！头顶【好感度：90】光条疯狂闪烁！他下意识朝自己帐篷方向一瞥——极快！但逃不过毒蛇的眼睛。

“找到了。”墨鳞嘴角咧开残忍弧度。蛇尾一摆，滑向帐篷。“搜！”

“不！等等！”云澈彻底慌了，张开手臂阻拦，却被蛇族战士轻易搡开，狼狈摔倒。

帐篷内，白蔓听得分明。孱弱纯净的气息？是她？蛇族感知竟如此敏锐。她盯着云澈头顶飙升的恐惧值，又扫向帐篷口方向：【未知蛇族-敌意值：75（怀疑/探究）】。

危险迫近。

她深吸气，蜷缩更深，银发遮住半张脸。紫眸中所有冰冷被强行压下，只余下能溺死人的恐惧与无助。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痉挛，脆弱气息膨胀到极致。

“嗤啦——”兽皮帘被粗暴撕开！腥风灌入！

光线涌入，首先映入墨鳞竖瞳的，就是兽皮堆里那一抹刺目的银白。接着是苍白透明的小脸，和那双盈满泪水、如受惊紫水晶的眸子。少女蜷缩如落叶，抖得不成样子，惊恐地望着闯入者，连哭泣都被扼住，只剩微弱气音。

墨鳞动作顿住。竖瞳掠过一丝错愕。

他见过无数雌性，献祭的，掳掠的。无一有此等…纯粹到虚幻的脆弱感。那纯净气息，正是追踪的源头！

“队长？”跟进的手下也愣住。

墨鳞回神，竖瞳警惕地打量白蔓，滑近几步。蛇尾盘踞，阴冷压迫感弥漫。“你，是谁？”声音依旧滑腻，杀气稍敛，探究加重。

白蔓似被声音惊到，猛地一颤！泪水汹涌，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只泄出幼兽般呜咽。她求助般望向门口——被蛇族战士死死按住的云澈正奋力挣扎。

“她…她叫白蔓！”云澈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进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是我在森林边缘捡到的！她…她快病死了！昏迷了三天才醒！她什么都不知道！墨鳞队长，求求你，别吓她！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白蔓处境的担忧。

【云澈-好感度：92（极度担忧/保护欲爆棚）】。

白蔓适时配合，痉挛加剧，紫眸只剩茫然惊恐，仿佛听不懂言语，只本能畏惧眼前阴冷的蛇族。

墨鳞竖瞳在白蔓与云澈间逡巡。这雌性确似大病初愈，弱不禁风。那纯净气息也裹着病态孱弱。真是…快死的流浪雌性？被小兔子捡了？

死寂中，一个低沉、缓慢，带着奇异韵律的嗓音，如毒液滴落寒潭，轻易盖过所有嘈杂：

“哦？快病死的…流浪雌性？”

帐篷光线陡然一暗。

墨鳞脸色骤变，迅速转身，恭敬垂首：“玄冥大人。”

门口蛇族战士立刻分列。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轮廓。他缓缓滑入帐篷，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当他完全进入帐篷的光线下时，白蔓看清了他的脸。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非人的阴郁。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暗金色的竖瞳，深邃得如同古老的沼泽，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无形的枷锁，瞬间锁死兽皮堆里的白蔓！

白蔓心脏几乎停跳！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炸开！头顶数值面板疯狂闪烁：

【玄冥-蛇族大祭司-好感度：？？？(无法解析)/兴趣值：85 (强烈探究)/敌意值：10 (审视)】。

无法解析的好感！85点兴趣！仅10点敌意？！

这蛇族祭司…危险！远超墨鳞！

玄冥的目光穿透她脆弱皮囊，仿佛直刺灵魂深处林薇的冰冷。他无声滑至几步外，微微俯身。

混合草药清苦与腐朽的冷香，侵入白蔓鼻腔。

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伸出，修长指尖，墨色指甲。缓缓探向她的脸颊。

“这么纯净的…‘死亡’气息？”声音低沉悦耳，裹着毛骨悚然的玩味，“小东西…你有趣得很。”

指尖悬停，距她苍白脸颊仅一寸。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扼住她的呼吸。

帐篷内外，死寂。云澈的呜咽卡在喉咙，只剩绝望。

白蔓瞳孔深处，冰锋锐利一闪。不能躲！不能露怯！她猛地闭眼！长睫剧颤如濒死蝶翼！将所有的恐惧与脆弱，毫无保留地献祭于这只冰冷手掌之下！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身下的兽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