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观察者

看门狗是贬义词吗？

如果用它形容人，那或许是的。

但对于一条狗而言，这个词或许是最好的嘉奖。

巨灵神的身体已经重新变回无数条狗狗，它们从天空坠落，从神将贬落为畜生，但全都并不后悔。

因为有一个人，能将这一切改变，能让这个只剩绝望的长乐村重新燃起希望。

至少不要让村民们再承受这永恒的痛苦了。

“你说的没错，我只是一条狗，那么，我就要做一条狗能做的事。

看家护院！”

巨灵神仅剩的头颅咬住巨斧的斧柄，随后带着必死的决心冲向了李然。

“蠢狗！你的力量全是我赋予的，远离天宫后你什么都不是！”

李然没有将这狗头放在眼里，他只想着追上沈夜，绝对不能让他进入天宫深处。

然而他低估了狗狗的尊严。

“合格的狗，绝不会让坏人进主人家的院子！”

巨灵神这一斧并没有砍在李然身上，也没有对着登仙阶梯，而是……砍空了。

“呵呵，畜生就是畜生，永远是那么蠢，烂泥扶不上墙。”

李然嗤笑一声，看着那颗最后的狗头也坠落凡间，重新抬起头准备跃上仙宫。

然而他却突然发现，仙宫与大地的链接断开了。

无论李然用多大的力气跃起，仙宫距离他永远是遥不可及。

明明只是数百丈的高度，他轻易便可到达，但此时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般无法触及。

是那一斧头！它斩碎的不是表面上的登仙长阶，而是真正的登仙路！

它把仙宫和凡间的路，斩断了。

血云棺是凡间的锚点，登仙长阶则是通往仙宫唯一的道路，但只要它没有被完全摧毁，只要还剩一阶，都代表仙宫还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够到达。

所以哪怕巨灵神斩碎了一些琉璃长阶，他李然依旧可以跳到仙宫之上。

可此时血云棺被带走，那条蠢狗居然真的将登仙路斩断了！

此时李然唯有重新构建登仙长阶，否则永远无法踏足仙宫！

“狗东西……真是一条好狗啊……”

李然咬牙切齿，随手抓起身后羽化到一半的村民，将它们的鸟头撤下，用喷洒出的鲜血在前方重新凝聚登仙路。

一只又一只“仙鹤”被撕碎，血肉随意混合在一起化为了新的阶梯。

纵使看见如此残忍的画面，地面上的村民们却依旧前赴后继，紧赶慢赶地冲上去被当成粮资。

但即便如此，想要重构所有的登仙阶梯，至少也要一炷香的时间，这也就给了沈夜他们绝佳的机会。

沈夜三人都看见了巨灵神最后的结局，但也看到了他最后的反击。

它不是人，但却依旧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三人都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人，只是在心中对李然的杀意更上了一层楼。

仙宫内部更是金碧辉煌，仙女也是数不胜数，在琼楼玉宇间飞腾。

只是在沈夜眼中，这些仙女要么是兔子，要么是猫猫，都是些可爱的家畜。

整个仙宫之中就没有人，全都是小动物。

可换句话说，李然还真的没有骗人，这些动物真的成仙了。

至少在普通人的眼里是这样的。

“前辈之前可登上过仙宫？”

沈夜没有忘记这里还有个来自未来的外援。

“齐晓”却摇了摇头：“我见过你很多次，每一次都不尽相同。

有时候你刚进村就死了，有时候在桥上被孤魂野鬼吃掉，有时候在血云棺前自尽，最好的一次就是现在，而且好太多了，我甚至已经无法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

但沈夜有新的想法：“前辈觉得，你每次见到的我，是同一个人吗？”

就好像每次附身过来的神秘人都有细微的差别，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那在神秘人的眼里，每一个沈夜是否相同呢？

“齐晓”还真思考了片刻才给出回复。

“如果是让我来感觉……之前的每一个沈夜，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你不一样，你……让我有一种真实感。”

真实感？

长乐村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至少沈夜自己就见过它两次。

第一次被杨蓉的破道符驱散，之后又因为想要机缘，主动靠近了它。

这两次出现的长乐村就已经表明，长乐村本就是一个可以重复出现，甚至同时出现的幻境。

按照量子场论，在没有观察者的时候，系统内的量子全都处于概率云的叠加态。

每一个粒子都可能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也是就沈夜虽然是沈夜，但他在进入长乐村时，就彻底被黑暗笼罩，彻底失去了观察者。

也就是说，他可以同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永夜秘境的黑暗之中，可能同时出现了无数个长乐村，每个长乐村里都有一个沈夜，他们每个人也都试着去寻找先天遗蜕。

在途中，他们有些人发现了《赤练焚魄经》可以让外界的人附身过来，但每一次召唤来的人或许并不是同一个。

因为观察是相对的，外界无法观察到长乐村，长乐村同样也无法观察到外界。

这就导致对于长乐村里的沈夜而言，整个大梁，整个青州乃至全世界，都是处于量子叠加态之中。

那么召唤来的人自然也是概率云中的一个而已。

只有在召唤完成，沈夜与神秘人相互观察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个才从概率云坍塌为本征态，或者说确定态。

正因如此，神秘人才会觉得每一个沈夜都不够真实，因为他们确实不能算真实。

而现在这个沈夜，和其他人又有何区别？

“前辈！曾经的我身边，是否有其他人？”

沈夜突然福如心至，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齐晓”捏着下巴，很快答道：“有这个淬骨巅峰的女娃，还有我俯身的这个容器，每次容器都不一样，但他们都在长乐村待了很久，我能感觉出来。”

沈夜心急如焚，忙拉住对方的胳膊：“还有吗？”

“齐晓”点头：“还有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每次都能把我逗得哈哈笑，唯独这次，她好像不在？”

听到这个回答，沈夜终于是笑了起来。

其它的可能性中，杨蓉都只是跟队伍待在一起，可这次不同。

她很早便失踪了，而且轮回重启了几次，她都没有回来。

因为杨蓉，就是最重要的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