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当日,亲手养大的表妹裹着破床单冲进喜堂,脖颈带着青紫掐痕哭嚎。

【姐姐,你搞破鞋的秘密我绝不外传!

求你别再灌农药了,我已经三天发不出声音了!】

未婚夫当众撕碎我的嫁衣,当夜绑我和打死三任妻子的癫狂屠夫圆房。

我被拴在发臭的牛棚苟活五年。

流掉七块血肉模糊的小胚胎,诞下浑身青紫的死胎咽了气。

再睁眼回到红绸漫天时,我掐住表妹喉咙灌下整瓶百草枯:

【不是喜欢装哑巴?这次让你演个够!】

1.

【你疯了?给妹妹灌农药,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就是啊!好歹一起长大,也不该这么心狠手辣!】

四周尖锐的骂声一瞬间把我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砰”的一声,百草枯瓶子被狠狠甩飞在墙角。

我尚未反应过来,未婚夫顾亦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脆响在喜堂炸开,我的脸颊立刻肿得像一座小山。

“你这个毒妇!搞破鞋就算了,居然还想毒哑一起长大的妹妹!

要不是薇薇实在忍不了你的恶行,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揭发你!”

顾亦辰咬牙切齿地说着,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狠狠拽住我的胳膊,使劲往外拖。

“你这么耐不住寂寞,就跟那个死了三任老婆的鳏夫过吧,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我怒火直冒,用力甩开他的手,目光像冰刀一样刺向他:

“滚!那百草枯瓶子里的根本就不是农药!”

顾亦辰一愣,上下打量我,眼神里透着怀疑和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沈薇薇一边哭得涕泗横流,一边自扇耳光,“啪啪”声在喜堂格外刺耳。

“姐姐,我求你了,饶我一条狗命吧,我真不是故意要破坏你和姐夫的婚礼啊,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见状,宾客们都露出怜悯的神色。

顾母气势汹汹地跳了出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破口大骂:

“你这不要脸的贱蹄子,心狠手辣,还想进我顾家的门?

婚礼必须取消!你还得给我们顾家一笔精神损失费!”

顾父则一脸阴沉,满脸怒火地瞪着我:

“宋青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冷哼一声,心中恨意翻涌。

上一世临死前,沈薇薇顶着那副得意洋洋的医生太太模样。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嫌恶:

“实话跟你讲,顾哥哥当年早就知道你没乱搞,他就是贪图你死鬼家人留下的钱罢了!

哼,不把你整死,我怎么能顺顺利利地嫁入顾家呢?还真得好好感谢你这个傻姐姐呢!”

更让我心痛的是,她还狞笑着说:

“其实啊,当初救你的人根本不是顾哥哥,是你那个泥腿子竹马!

可惜他瘸了腿,没脸来和你相认。

你被老屠夫折腾了一整晚后,他就被顾亦辰设计陷害进了牢里,哈哈哈……”

那些恶毒的话语在我脑海中不断盘旋。

我猛地抓起百草枯瓶子,一把塞进沈薇薇嘴里。

用力逼她吞下瓶内的液体,然后目光挑衅地扫视众人。

“要是她哑巴了,我立刻给她陪葬!表妹,这下你满意了吧?”

沈薇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却还是装作虚弱地倒进顾亦辰怀里,可怜兮兮地哭着:

“顾哥哥,我嗓子好疼,好像要毒发了呜呜……”

我满脸不屑,冷笑一声:

“表妹要是再敢胡说我搞破鞋,我马上报公安!”

顾亦辰脸色骤变。

尽管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如此强硬,却还是冷声威胁:

“难道你想让顾家被所有人笑话,有个破鞋媳妇吗?

算了,今天这事我忍了,谁叫我爱你呢!”

2.

我在心里冷笑不止:爱我?不过是怕到嘴的肥肉飞了!

但这一番话,还是让宾客们露出欣赏又同情的神色。

【这么好的丈夫上哪找,顾医生真是可怜!】

【这小浪蹄子不知检点还如此嚣张,就该拉去浸猪笼淹死!】

顿时,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针狠狠扎着。

但我的目光始终冰冷,满脸不屑地说:“谁说我非你顾亦辰不嫁?

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人诬陷,却连一丝信任都不给我,算什么男人?

我们婚礼取消!从今往后,我和你们顾家没有任何的瓜葛!”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毕竟,当初我落水,顾亦辰自称救了我。

我便跟在他身后无条件付出,在外人眼中就是个倒贴的。

可实际上,是他说愿意负责,要慢慢相处,才造成了这误会。

顾亦辰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猛地扬起手,“啪啪”两声,狠狠扇了我两个耳光。

那狠劲震得我耳膜嗡嗡狂响,脑袋一阵眩晕。

“不给你点教训,还翻天了?

今晚罚你跪祠堂,抄家规,好好学学怎么当顾家妇!”

我刚要起身反抗,顾家人一拥而上,强行把我往祠堂拖。

我想呼救,顾母眼疾手快,把一块破抹布塞进我的嘴里。

“不听话的贱蹄子,毁了顾家名声,得让你吃点苦头!”

宾客们也跟着附和:

【这种贱蹄子有人要就不错了,不过是抄抄家规,还不乐意!】

【就是,这贱货看着就恶心!顾家人还是太善良了!】

昏暗的祠堂内,我被捆住四肢,屈辱地跪在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顾母站在一旁,满脸怒容,抬手就是十来个耳光,打得我头晕目眩,根本抬不起头。

这时,沈薇薇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哭嚎:“别打姐姐了,打我吧,我愿意替姐姐受罚!”

顾亦辰满脸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小傻瓜,她这种不知检点的毒妇就该受罚!

你太善良了,她哪有那么容易死!”

我充满恨意地瞪着顾亦辰,他却冷冷道:

“沈青璃,你刚才不听话,就得罚,而且得重罚!

瞪着我也没用,我不会徇私,当我顾家妇,最重要是听话!”

顾母立刻举起一根蜡烛,将滚烫的蜡油一滴一滴地砸在我的嘴巴上。

那一瞬间,嘴巴像是被火灼烧,疼痛难忍,大颗大颗的眼泪疯狂往外冒。

“贱蹄子,让你嘴巴乱说话!”

“……让你害顾家在宾客面前颜面尽失!”

“……让你目无尊卑!让你忘记顾家的家训!”

随着顾母一句句咒骂,我的嘴巴很快被烫得红肿不堪。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沈薇薇一脸得意地勾了勾唇,还一脸天真地说:

“我看姐姐不止嘴巴不听话,脑子也不清醒呢!”

顾母顿时狠剜了我一眼,将一大把香灰塞进我嘴里,怒声大骂:

“这贱蹄子还没嫁进门就敢闹!不好好管教,以后还得了?”

我被呛得几乎喘不上气,不止嘴巴疼,喉腔也脱水般嘶哑。

顾亦辰却眉头紧皱,搂着沈薇薇的腰,轻声呢喃:

“薇薇,这儿空气不好,对你呼吸不好,我们走。”

说完,看都没看我一眼,冷冷扔下一句:

“沈青璃,什么时候反省好了,我再来娶你!”

3.

娶我?我明明说过不嫁给他!

我眼底恨意翻涌,顾母看到我这双充满反抗的眼睛,更是恨得牙痒痒。

她把滚烫的香油泼进我的眼里,又把笔塞到我掌心,恶狠狠地命令道:

“写!给我默写家规!写够999遍,我来检查,不合格就重新写!”

在双眸钻心的剧痛下,我的思绪恍惚飘回上一世。

那时,我发现沈薇薇和顾亦辰关系亲密,便跟顾母抱怨了几句。

原本温和的顾母瞬间变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我脸颊红肿。

“你这么心胸狭窄,怎么能当好我儿子的贤内助?

亦辰世代单传,你为这点小事烦他,他的事业还怎么发展得起来?”

之后,我就被罚抄上万字的家规,默默背下干涩又违背人伦的字句。

曾经因为深爱顾亦辰,我乖乖听话,深陷在这所谓的家规束缚中。

现在想来,这不过是顾家控制我思想的手段罢了。

不然上一世,我怎么会任由顾亦辰把我扔给鳏夫,还自我催眠是他无奈之举。

甚至在他撒谎会来接我时,我还傻乎乎地讨好鳏夫,等他来救我,真是愚蠢至极!

半夜,滴水未沾的我,难受得浑身发颤,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亦辰大步走进祠堂,看到我面前的纸依旧空白,顿时满脸怒色。

“沈青璃,你是铁了心跟我作对是吧?家规都不抄,反了天了!

就算薇薇污蔑你,你也该好好反思!

为什么就你被污蔑,还不是平时行为不检点!”

顿时,我的怒火直窜心头,觉得他实在荒谬。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强词夺理。

他这是吃定了我,才敢如此嚣张!

我不顾一切,张嘴狠狠咬在他虎口上,死不松口。

他恼羞成怒,“啪啪”用力两掌,将我狠狠甩飞出去。

我额头撞在坚硬的墙角,鲜血瞬间涌出,钻心疼痛让我几近昏厥。

他眸色阴冷,用力掐住我的下颌,满脸不屑地轻笑:

“沈青璃,你孤女一个,名声已经烂透了!

现在除了乖乖听话讨好我,你还有别的活路?别傻了!”

说着,那张令我作呕的俊脸就凑过来,想要强行吻我。

上一世,我被他那看似温柔的外表深深地迷惑住了。

那时,他一直守礼有节,我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

直到沈薇薇故意露出他留下的青紫吻痕。

我才知道他的欲望都发泄给了她。

短短五年,沈薇薇就为他生了四胎。

此刻,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深情模样,实在让我恨之入骨。

我狰狞着脸,张嘴又是一口,发了狠似的咬在他的唇上。

他尝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吃痛闪开,怒骂道:

“沈青璃,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现在我赏脸亲你,你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别给脸不要脸!”

我被他的话再次恶心到了。

拖着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起身朝他撞去。

他却一把死死揪住我的头皮,用力往墙角撞去。

“砰砰”几声闷响,我脑袋像是要炸开。

瞬间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清冷的月光透过祠堂窗户洒进来。

蚀骨寒意瞬间裹住我,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4.

月光下,一个扭着腰的倩影缓缓走来,是沈薇薇。

她满脸得意,双手轻轻抚着肚子,语气带着一丝狠毒:

“姐姐,你活着太碍眼了!不如死了算了!”

旋即,她毫不留情地掀翻祠堂的牌位,顺势点燃了火。

又在我惊骇的目光中,对着自己肚子“哐哐”砸了两拳,凄厉地哭喊:

“啊……顾哥哥救我,姐姐要害死我们的孩子!”

孩子?原来上一世他们早就背着我搞在一起,连孩子都有了!

顾亦辰听到动静,很快冲了进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只觉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你个贱人,连个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下,还想当顾家媳妇?”

我挣扎着起身,虚弱地辩解:“不,不是我……是她……”

话没说完,他抱着沈薇薇就冲出门外。

“啪”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他从紧咬的牙关挤出一句:

“你这么蛇蝎心肠,就在里面好好尝尝教训吧!”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

我快呼吸不上来,惊恐不已,拼命挣脱绳索。

却怎么也撬不开门,四周的窗口也被封得死死的。

两世的仇恨让我猩红了双眸,我冲着门外疯狂地嘶吼:

“顾亦辰,你放我出去,我没害她!

你这样害我,是会遭报应的!”

滚滚浓烟很快呛入喉咙,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清。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顾亦辰充满贪婪的冰冷声音:

“只要你以后当我的小老婆,把你家抚恤金都给我,我就放你出来!”

“不!你做梦,我宁愿死也不会答应你这无耻的要求!”

我怒吼出声,被汹涌地愤怒与恨意所淹没。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恶毒!

我眼前阵阵发黑,望着黑压压的浓雾,彻底陷入绝望。

可就这一刻,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突然擒住我的双腕。

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青璃,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