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麟拿到岑晏让他去搞的罗保平出事当天的通话记录,在三年二班奶茶店一边啜着奶茶一边等他。
岑晏刚从交通局回来,雷厉风行地查到了罗保平出事当天的行车路线和出事点录像。他是被突然冲出马路的醉酒行人吓到,急打方向盘撞到大树引起的车祸。
虽然路人负全责,但对方也是一穷二白的工人,赔偿迟迟不到位,罗保平在医院的账单越拖越长。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罗保平的妻子才会把矛头对准禧万。
而他的行车路线证实了妻子的证言,他是从家往酒吧开,去接万雯的说法完全站得住脚。
华麟看着身边的岑晏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翻看通话记录,十分不解:“按理说于公于私,你都不该接这个案子。”
“怎么说?”岑晏头也不抬。
“于公,禧万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这事犯了众怒谁碰谁倒霉。于私,你明知道那篇黑公关文是迟早早写的,她在帮她的亲友整禧万。你还硬要和她打对台,这是小两口不想过了?”
岑晏停下翻文件的手,脑中回忆起万重显在办公室同他说的话:“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的,只是如果硬拿鸡蛋碰石头,最后粉身碎骨的可是自己。小岑,你有岑氏这个大靠山自然是体会不到被人捏碎的滋味。
但你们公司那位迟小姐就不一定能扛得住了,尤其是我听你爷爷说过并不满意这个平民‘灰姑娘’。
你听万伯父一句劝,章家那孩子和你更衬。至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需要社会给她上一课。”
“整治迟早早对您来说毫无意义,您想要的无非是挽回公司形象。我有办法替禧万挽回舆情,等到大众对禧万风评改观,您再以退为进象征性给罗家一笔抚恤金。
既能安抚罗家,还能巩固您亚城慈善家的身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说得好似很美好,先证明给我看,你有能力替禧万挽回形象。”
目前看来禧万的事是一局死局,请别的公关公司来处理无非也就是赔钱道歉息事宁人,但万重显不愿意这么做。他要钱更要面子。
可万雯的名声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坏,即使万重显在外界是个老好人的形象,对女儿的溺爱让他也失了公信力。
只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将万雯摘出来,这件事才有一丝回寰的余地。
曾茜提供的证据里有一项是罗保平的手机通讯记录,证明他是在接了万雯的电话后于深夜两点一十五出门,两点半出了事故。板上钉钉的算是“上班”路上的意外。
而万雯说自己当晚喝多了在酒吧打罗保平电话,对方说不是自己当值。她便找了另一个司机,没有让罗保平出门。两人各执一词,知道真相的只有已经变成植物人的罗保平。
假设万雯所说是事实,那罗保平当晚半夜出门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把目光放到了通讯记录上,除了两点过五分万雯给他打过电话,两点十分还有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岑晏对着电话号码打过去,那边响到快挂断才被接起,一个中年女人略显娇媚的声音:“喂。您好,红龙烧烤。现在还未到营业时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岑晏迟疑了一下,“请问你们几点营业?”
“晚上十一点至凌晨四点。”
“老板娘贵姓?”
“免贵姓冯。”
“好的,冯老板,那今晚十二点帮我预留两个位置。”
那边笑了一声,仿佛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这位小哥,我们店不需要预约。你随时来都有位置。”
岑晏到了才明白她说的随时都有位置是什么意思,并不宽敞的店面开在城中心,旁边是酒吧一条街,他们这就是夜市一条街。
店里坐满了就拼桌,拼桌还坐不下就坐到路边。
总之,可容纳客人量是个未知数。
岑晏和华麟同一桌中年男人拼桌,他们满嘴跑火车说着各种荤段子,华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一位腰间系着围兜,用一根筷子随意插在盘发上的中年女人拿着菜单朝他们走来:“两位吃点什么?”
旁边的中年男人眼珠子一直盯在她身上,老板娘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但是风韵犹存,给夜宵摊吸引了不少中年男客。
“冯老板?”岑晏试探性叫她。
“你是下午打电话来定位的小哥吧?我听出你的声音了。”
“是我。”岑晏把菜单递到华麟手里:“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们这烤羊肉串很出名,都是运到店里现宰的羊肉,可以尝尝。”老板娘一边给华麟推荐菜品一边跟岑晏闲聊:“其实我今天接到你电话还蛮惊讶的。
因为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码,不是店里的号码。只偶尔给一些熟客,小哥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号码的?”
“罗保平是我家亲戚,他推荐我来的。说你们家夜宵特别好吃。”岑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老板娘听到罗保平的名字时神情古怪,眼神躲闪:“原来你们认识老罗啊?他还和你们说什么了吗?”
看来她还不知道罗保平出事的消息。
“他应该跟我说什么吗?”岑晏若有所指地反问。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他还有点东西放在我这一直没来拿。最近也联系不上人,你们如果见到他帮我转告一声。”姓冯的老板娘干笑两声:“你们随便吃,结账我给你们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