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早早下午到摊子上来帮忙,偷偷塞给妈妈两千块钱。
迟妈妈吃了一惊:“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们协会最近接的两单奖金,我这还是扣掉了生活费以后剩的。您帮我存着。”
“我看老李的闺女三天两头找她爸要钱说是参加社团要交团费。你搞个社团咋还能倒挣这么多钱呢?”
“我们会长和他们会长能一样?”迟早早提起他们这个会长,一脸的骄傲。
迟妈妈一边觉得欣慰,一边又觉得对不起她:“说到底还是我女儿比别人家女儿都懂事。”
她留了一千,另一千塞回给迟早早:“你留着去买点想要的。这么大的女孩子,一件化妆品都没有。我看别的女孩子都有些擦脸的霜,你也去买个。”
“你女儿我是天生丽质,你看我皮肤多水灵。”迟早早把脸贴在她妈脸上使劲蹭,迟妈妈嫌弃地一直躲。
“老板,山竹怎么卖?”一个横插进来娇滴滴的声音打断母女俩之间的温存。
刘玉梅赶紧推开迟早早转头去扯塑料袋:“十七块一斤,泰国进口的。选一点吧。”
“姜芯?”
“早早,好巧啊。这是伯母?”姜芯堆起惯用的伪善笑脸。
还真是巧啊。同学两年,所有人都知道她妈妈在这里摆摊。她还要来演一出偶遇。
“早早,这是你朋友?”
“室友。”迟早早有点不耐烦。
刘玉梅偷瞄着一身名牌,打扮精致的姜芯:“有这么漂亮的室友也没听你提过,既然是同学,按进价十五一斤卖啦。”
“谢谢伯母。”姜芯接过塑料袋慢悠悠地挑选,迟早早总觉得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了,我听张晴蓓说你最近总不在寝室睡,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如果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哦!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姜芯皱着眉头,显得真情实感,她差点都要信了呢。
迟早早冷哼一声,果然来了。
“怎么回事?你最近都没回家睡,也没回寝室。你都在哪?”刘玉梅担忧地询问。
迟早早刚想开口,姜芯又打断她:“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不知道伯母对这事不知情……”
她的惊慌失措让刘玉梅对迟早早更加责备。
迟早早深吸一口气,送了姜芯一个“你闭嘴”的笑容:“妈,最近协会事比较多。我加班有时候错过锁门时间就睡办公室。
您别听姜芯瞎说,也就一两次。她跟男朋友住在校外,不清楚情况。”
迟早早趁机捅回一刀,把她和男友同居的事情说了出来。来啊。比比谁更不要脸啊。
“这样啊。”刘玉梅又多看了姜芯一眼,总觉得她们小小年纪就和男朋友同居不太合适,但毕竟不是自己女儿,刘玉梅把话都憋了回去。
“可是华麟跟我说班长最近也总不回寝室睡,我今天大清早来后街买早餐还看见你和班长一起从协会办公室走出来。是我看错人了吗?”姜芯拿出手机拍的背影照片给刘玉梅看,照片里分明就是迟早早,连衣服都没有换。
“偷偷谈恋爱不告诉我们可不够意思哦。”眼见刘玉梅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姜芯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班长是个好男人,你看他对你出手多阔绰。随便一给就是小几千。”
好样的,正常的绩效奖金愣是被她说得跟包养似的。
刘玉梅捏了捏自己的腰包,迟早早刚给她的两千块钱还在包里。姜芯明显就是看到了这一幕才故意说的。
“迟早早!”刘玉梅脸色阴沉,随时就要爆发。
“妈,你听我说……”迟早早想解释却被刘玉梅打断。
“你交朋友的眼光怎么回事?不要什么人都往水果摊这带!妈看了堵心。”她一把将姜芯手里的塑料袋抢回来。
袋子被姜芯刚做的水晶指甲划拉出一个大口子,几个山竹从里面滚了出来。姜芯的指甲也被撕了一截。
“嘶。”她捂着手指甲怒视着李玉梅。
“不好意思,不卖了。”
“你……”
姜芯还想再说什么,刘玉梅提起摊子旁边的洒水壶往她脚边倒水。“麻烦让让,要清扫收摊了。”
混了泥巴的脏水溅到姜芯的裙子上,她跳着脚往旁边闪:“干吗呀!我还要出门约会的。”
“那您赶紧走,不送。”刘玉梅好歹算市井混了几十年的人,和这种毛丫头不在一个段位。
姜芯被气得小脸涨得通红:“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不可理喻!”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旁边做生意的小摊小贩们都对她群起而攻之:“噢哟。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让我们来看看上等人长什么样子。”
“哎呀。这不是前两天还挽着个洋人在我这买烤串的姑娘吗?找个老外就当自己高人一等了?”
“洋人?”迟早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姜芯连忙否认:“你们别胡说,认错人了!”
她的仓皇而逃更让迟早早觉得有事,她去找刚刚说这话的烧烤摊大哥:“李哥,真没看错?”
“洋学生也不是那么常见,何况这姑娘长得出挑。哪里会认错。”
亚大有招收国际学生,但每年就那么几个。
迟早早想起肖筱跟她说的“骑驴找马”的事。看来姜芯已经找到这匹马。
“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就不说人话呢!”赶走姜芯,刘玉梅依旧愤愤不平。
“我自己的女儿我能不知道吗?”迟早早为了赚钱能屈能伸是没错,但说她出卖自己身体去换钱是绝不可能的。
为了自己的病和她父亲的债,女儿每天一边上学一边打着三四份工,刘玉梅都看在眼里,一直觉得对她亏欠。没想到还有人想利用她伤害她女儿,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么想着,刘玉梅居然坐在摊位里默默拿围兜擦眼泪。
“好了好了,别气了。”迟早早搂着母亲,“无聊的人总是那么多,她们就是嫉妒你女儿聪明能干又漂亮。”
“哈。厚脸皮。”刘玉梅破涕为笑,更紧地抱住女儿,“不过如果真有男朋友一定要告诉妈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