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佛子

三日后,玄天秘境入口。

黎榆一袭红衣劲装,腰间悬着凤鸣剑,站在一众宗门弟子前列。十六岁的她已是金丹初期修为,在同辈中一骑绝尘。

“黎师姐,听说这次秘境有佛宗的人参与?”身旁的小师妹好奇地问。

黎榆点头:“嗯,玄天秘境每三十年开启一次,各派都会派精英弟子前来寻找机缘。佛宗虽然与我们修行方式不同,但也是正道大派。”

就在黎榆话音落下的刹那,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空灵梵唱,似远似近,如清泉漱玉般涤荡心神。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端之上,一队佛修正踏空而来。

为首的年轻佛子身姿修长,一袭月白僧袍纤尘不染,广袖当风时宛如流云舒卷。他足踏九品金莲虚影,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金色莲纹在空中绽放又消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间那点殷红朱砂,在如玉的肌肤上宛若血珠凝就,又似红梅落雪,为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夜风拂动他垂落肩头的乌发——佛门弟子本应剃度,唯独这位佛子被特许蓄发,据传是因他天生佛骨,发丝都蕴着佛性。

额间一串金刚菩提额饰随着他的步伐轻晃,每颗菩提子上都天然浮现着“卍”字纹路。

待他飞近,众人方才看清他的容貌:一双含情目却凝着霜雪,眼尾微微下垂,本该是温柔的长相,却因眸中那抹看破红尘的疏离而显得高不可攀。

鼻若悬胆,唇如刀削,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颈间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星月菩提念珠,每颗珠子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已被主人摩挲温养多年。

最奇异的是他周身萦绕的佛光,并非寻常的金色,而是流转着淡淡的赤色霞彩,在月华下如同火焰般明灭不定。宽大的僧袍下摆绣着细密的梵文经咒,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每一步都仿佛有莲花在足下绽放。

“那是佛宗佛子宸瑜。”有弟子低声惊叹,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敬畏,“天生佛骨,十岁便参透《金刚经》......”

黎榆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那佛子似有所感,目光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黎榆心头一震——那双眼睛清澈如古井,却又深邃如星空,左眼瞳孔边缘竟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如同日环食时的金边,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彩。

他右手持着一柄白玉为杆的紫金钵盂,钵身上雕刻着精细的飞天图样;左手结着无畏印,指节修长如玉雕,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腰间束着一条素白绦带,缀着七枚小巧的金铃,却奇异的不发出丝毫声响——据说那是“静心铃”,唯有在主人心神震荡时才会鸣响。

当他在观星台另一端落地时,月白僧袍如流水般垂落,连衣褶都透着说不出的禅意。向众人行礼时,颈后露出一小片刺青——那是用金汁刺就的梵文“唵”字,在月光下泛着神圣的光芒。

佛子周身三丈之内,空气都仿佛变得澄澈透明,连月光照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纯净。他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仿佛天地间的光华都汇聚在了这一人身上。

黎榆不由多看了那佛子几眼。

对方似有所感,目光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黎榆心头一震——那双眼睛清澈如古井,却又深邃如星空,让她莫名想起母亲留下的玉佩中蕴含的气息。

宸瑜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后便带领佛宗弟子走向秘境另一入口。佛修与道修进入秘境的方式不同,这是历来的规矩。

“装模作样。”黎榆小声嘀咕,却不得不承认那佛子的气场确实非凡。

秘境开启,各派弟子依次进入。黎榆按照父亲给的地图,直奔标记有凤凰遗迹的区域。一路上,她避开几处险地,顺手解决了几只不长眼的妖兽。

三日后,黎榆站在一处被火焰环绕的山谷前。谷口石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凤栖之地”。

“就是这里了。“黎榆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灵力抵抗火焰高温,缓步走入山谷。

谷内温度更高,但对拥有火灵根的黎榆来说尚可承受。她循着感应来到一处祭坛前,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赤红晶石,散发出浓郁的凤凰气息。

“这是...凤凰精血结晶?“黎榆惊喜地上前,正要触碰晶石,突然背后一凉,本能地侧身闪避。

一道黑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祭坛上炸开。

“反应不错嘛,凌天宗的小天才。“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三个身着黑袍的修士缓步走出,胸前绣着狰狞的骷髅图案。

“魔修!“黎榆瞳孔一缩,瞬间拔出凤鸣剑,“你们怎么混入秘境的?

为首魔修狞笑:“自然是有人帮忙。黎大长老的女儿,可是很好的筹码呢。“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黑雾弥漫,无数冤魂哀嚎着扑向黎榆。

黎榆剑光如虹,火灵力灌注剑身,每一剑都带着灼热气息斩灭袭来的冤魂。但以一敌三,对方又都是金丹后期修为,很快她便落入下风。

“放弃吧,小丫头。”魔修冷笑,“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

黎榆咬紧牙关,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就在她踉跄后退之际,颈间一凉——那枚从不离身的凤凰玉佩不知何时从衣领中滑出,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赤色光华。

玉佩触碰到她胸前肌肤的刹那,一股暖流突然从心口炸开,如春风化雨般流向四肢百骸。

黎榆惊诧低头,只见玉佩上天然形成的羽纹正流转着金红色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她从未主动催动过这枚母亲留下的玉佩,此刻它却像是感应到了危机,自行苏醒过来。

“这是......“黎榆还未来得及思索,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两道纯粹由火焰凝成的羽翼虚影在她肩胛处缓缓展开,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辨,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这并非她主动施展的法术,而像是血脉深处某种古老力量的自然觉醒。

玉佩越来越烫,赤玉内部隐约可见一滴金色液体在缓缓流动——那竟是封印在玉佩中的凤凰精血!此刻精血正透过玉佩,与她体内的血脉产生共鸣。

黎榆只觉得眼前浮现出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火焰中的宫殿,展翅的凤凰,还有......一个眉间点着朱砂的女子模糊的背影。

魔修的利爪已至面门,黎榆却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她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迸发出的金红色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净耀眼。

那火焰如有灵性般自动结成凤凰形态,长鸣一声扑向敌人。直到三名魔修惨叫着被火焰吞没,黎榆才如梦初醒般回神,怔怔地看着重归平静的玉佩——它又变回了寻常模样,安静地垂在她胸前,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然而这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息时间,火焰便开始减弱。黎榆脸色苍白,显然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

“强弩之末!”魔修看出端倪,再次围攻上来。

就在黎榆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清朗的梵唱响彻山谷:

“阿弥陀佛。”

金光普照,佛音浩荡。三名魔修如遭雷击,抱头惨叫。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挡在黎榆身前。

是佛子宸瑜!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巨大佛像虚影,庄严慈悲的面容与下方魔修痛苦扭曲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金刚伏魔印!”宸瑜轻喝,佛印压下,三名魔修瞬间被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黎榆怔怔望着眼前背影,那月白僧袍纤尘不染,在火焰与佛光映照下宛如神祇。

宸瑜转身,目光落在黎榆苍白的脸上:“姑娘无恙?”

近距离看,这佛子的面容更显俊美非凡,眉间朱砂如血,衬得肤色如玉。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黎榆强撑着站直身体:“多谢佛子相救。”话音未落,体内灵力彻底耗尽,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淡淡的檀香气息萦绕鼻尖。

“灵力透支,需立即调息。”宸瑜的声音近在耳畔,温和却不含任何轻浮,“得罪了。”

他一手扶住黎榆后背,一手轻点她眉心,精纯的佛力渡入体内,帮助梳理紊乱的灵力。

黎榆本想拒绝,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佛力与自己体内残存的凤凰之力竟毫无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让她通体舒畅。

“奇怪...”宸瑜也微微蹙眉,“姑娘体内灵力与佛门之力竟有共鸣。”

黎榆想起母亲可能的身世,若有所思。她勉强站直身体,再次道谢:“多谢佛子相助。不知佛子为何会来此处?”

宸瑜收回手,目光转向祭坛上的赤红晶石:“我感知到此地有异样气息,恐有邪祟作乱,特来查看。”他顿了顿,“现在看来,那晶石对姑娘很重要?“

黎榆点头:“那可能与我身世有关。”

宸瑜微微颔首:“既如此,姑娘请自便。这三名魔修我会带回佛宗审问。”

黎榆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佛子的佛力...为何与我的灵力如此契合?”

宸瑜眸光微动:“或许...是缘分。”他双手合十,“姑娘保重,有缘再见。”

说罢,他袖袍一挥,卷起三名被佛光禁锢的魔修,踏空而去。

黎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怅然。片刻后,她摇摇头,转身走向祭坛。

这一次,没有阻碍。黎榆小心翼翼地取下赤红晶石,晶石入手瞬间化为液体,渗入她的皮肤。一股浩瀚古老的信息涌入脑海,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凤鸣。

“原来如此...”黎榆闭目消化着信息,再睁眼时,眸中似有火焰流转,“母亲,我找到线索了。”

她不知道的是,远去的宸瑜也在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山谷方向,眉间朱砂隐隐发烫。

“凤凰血脉...难怪。”他低语,平静如水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因果循环,果然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