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沈府的寿宴灯光摇曳,映照出一片奢靡的景象。
沈清梧端坐在宴席上,腕间的玉镯与陆沉腰间的玉佩偶尔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唤起她内心深处的暗潮。
沈家的大厅内,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但在这欢愉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沈清梧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四周,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冷冽的光芒,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突然,沈氏款款走来,笑容中带有几分别样的意味。
她端着一杯酒,眼尾生纹,笑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梧儿,这是你最爱的合欢醉。”她指尖轻轻点在杯沿,酒液泛起诡异的粉红色——与前世毒杀她的颜色一模一样。
“沈夫人好算计。”陆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
他突然按住沈清梧的手腕,玄铁面具下露出森白的獠牙:“户部侍郎可知道,你夫人今早在城南码头与北疆商队交易?”他的话音刚落,满堂哗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腾而起。
沈清梧从容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袖中滑出半张密信残页,轻轻扔在地上:“劳烦陆统领,将剩下半张密信烧给父亲看看?”
禁军迅速行动,从沈氏的妆匣中搜出了毒药与北疆商队的令牌。
这两样物证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沈家老爷的心脏。
他当场跌坐,脸色苍白如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陆沉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寒冰似的嗓音在大厅中回荡:“沈小姐为护家族清誉,昨夜救回沈忠时,可曾想到沈夫人连管家都要杀?”
沈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大厅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梧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沈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母亲,您这手棋下得太好了,竟然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可惜,您忘了,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天的。”
北疆商队的令牌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罪孽。
沈清梧紧紧握住那枚令牌,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指尖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的眼神却坚定如初。
沈家老爷颤抖着手,接过密信,他看向沈清梧,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无助的少女,而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段高明的嫡女。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划破了这凝重的气氛:“姐姐是借陆统领之手构陷生母!”
“姐姐是借陆统领之手构陷生母!”沈婉柔尖锐的嗓音像一把磨钝了的锯子,刺得人耳膜生疼,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沈清梧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声尖叫只是夏日午后扰人的蝉鸣。
但下一秒,她手中的银簪已经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地抵在了沈婉柔的咽喉。
簪尾,一个小巧的琉璃瓶在摇曳的烛光下,折射出诡异又迷离的光泽,像极了某种致命的诱惑。
“妹妹可知,北疆商队的毒药,是你送来的‘补身汤’里用过的?”沈清梧的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沈婉柔脆弱的神经。
沈婉柔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像一条搁浅的鱼,徒劳地挣扎。
“哎呀,瞧我这记性,妹妹怕是早就忘了。”沈清梧“恍然大悟”,手腕微微用力,银簪又逼近了几分,“那碗‘补身汤’,可是妹妹亲手熬制,说是要为我‘补补身子’,好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呢。”
她故意加重了“补补身子”四个字,语气中的嘲讽简直要溢出来。
在场宾客都不是傻子,哪还能听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看向沈婉柔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沈婉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有没有,妹妹心里清楚。”沈清梧轻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不过,妹妹放心,姐姐我啊,向来‘以德报怨’,这解药嘛……”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沈婉柔眼中燃起的希望,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它掐灭:“……自然是留给妹妹‘慢慢享用’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沉突然有了动作。
“嘶啦——”
他竟然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玄铁面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具之下,并非众人想象中的俊美无俦,而是一张被毒药腐蚀得坑坑洼洼、狰狞可怖的半边脸!
这……这简直比话本里最吓人的鬼怪还要恐怖!
大厅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陆沉却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的异样,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三年前,有人用同样的毒害死我妻。沈小姐,你可愿为我验明正身?”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刻骨的仇恨。
沈清梧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紧缩。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一点一点,触碰上陆沉那道狰狞的伤疤。
冰冷的触感,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她尘封的记忆。
前世,那熊熊燃烧的烈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绝望无助的挣扎……
还有,那道亲手划过他脸颊的,锋利的匕首……
原来,是他!
前世种种,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几乎要将她淹没。
沈清梧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沈家大小姐和这位冷面阎罗陆统领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沈氏被几个如狼似虎的禁军押解着,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钗环尽落,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端庄贵妇的模样?
“老爷!老爷救我!我是冤枉的!”沈氏凄厉地哭喊着,试图挣脱禁军的钳制。
陆沉面无表情地走到沈氏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令牌,塞进她手中。
令牌冰冷,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正是北疆商队的信物。
“沈小姐可愿与我彻查此事?或许,你前世的真相,比想象中更复杂。”陆沉的语气冰冷而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