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鹰巢城来
- 权游:这个骑士来自谷地
- 特别的心
- 3359字
- 2025-03-19 16:50:55
昏黄夕阳高悬,整个黑盐镇盐场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呸...”
一口唾沫吐在地面上,逐渐渗入带着细小盐粒和血液的泥土之中,老盖尔斯用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紧了紧身上的墨绿天鹅绒外套,不耐烦地骂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卑劣的杂种而已,竟然让我们等这么久。”
“血统纯正的孩子是婚姻的产物,受到天父和圣母的祝福,私生子则出自欲望与欺骗。”
盖尔斯身旁,一个老迈的长者若有所思附和道:“我曾在君临的大圣堂内聆听过总主教的福音,他说‘私生子天性便是反复无常,背信弃义’。”
话是这样说,可随后他声音又稍稍放小了一些:“但是这样也好。”
“如果只是派一个私生子过来,那就证明艾林公爵对这件事情也许并不是太...”
“咳咳!”
盖尔斯连忙重重咳嗽几声,打断了他。
老迈修士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果断立刻闭嘴。
“七神在上!再这样无止境地等待下去,我的头疼病又要再犯了。”
听见盖尔斯的抱怨,身后一名身材丰腴的侍女赶紧上前,扶住他的后脑按在自己伟岸的胸脯上,伸出修长手指揉捏起盖尔斯的太阳穴。
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
“大人。”
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打扰了盖尔斯的休憩。
“又来给那个家伙求情吗,莫尔?”盖尔斯眼皮微抬,一张带着污垢和盐粒的年轻面庞呈现在眼前,手上还拿着水壶和一碗粘稠的小麦粥。
他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毫不在意地稍稍挪动身体,让脑袋更加紧贴身后的柔软:“滚回去吧,卑劣的盐工。”
“德雷克谋杀贵族,这已经是比晒干的盐粒还要确定的事实,艾林公爵的使者也不会饶恕他的。”
“而且以他现在的伤势,光是靠你手上的东西又能让他苟延残喘多久呢?”
说完,他不屑地瞥了一眼莫尔手上的小麦粥。
“很抱歉打扰您,盖尔斯大人。”操着一口略显笨拙的维斯特洛通用语,莫尔小心翼翼地哀求道:“可是德雷克大叔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就请让他在赎罪之前吃上一顿饱饭吧。”
眼见盖尔斯不为所动,莫尔用哀伤的眼神看向他身旁的老修士:“看在七神的份上,哪怕要入七层地狱,他也应该吃饱了再去。”
“就算不看在七神的份上,马洛斯修士,也请您看在以前我曾经...”
“别说了!”见莫尔越说越离谱,马洛斯直接打断了他。
别看他已经七十几岁,蜡黄脸皮布满老年斑,就连口齿都不算十分流利,但动作却相当迅速。
虽然他知道盖尔斯也很清楚自己的独特癖好,但有些事情做是一回事,当众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用略显浑浊的眼球看向莫尔,尽管这个来自里斯的小男孩成年之后对他的吸引力已经聊胜于无,可马洛斯还是非常怀念当初与他的“欢乐时光”。
“七神是仁慈的,盖尔斯大人。”
思考了片刻,马洛斯义正言辞地开口道:“虽然德雷克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但...”
“够了!”没等马洛斯说完,盖尔斯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可没心思去八卦马洛斯和莫尔之间的事情,谷地不像北境那样寒冷,但潮湿的气候还是让这个年逾五十的黑盐镇子爵染上了严重的风湿。
“艾林公爵的人没到之前,谁都不准接触德雷克!”盖尔斯完全没有给老修士留面子,直截了当下达了死命令:“把这个家伙轰走,莱蒙爵士。”
“是,大人。”盖尔斯身旁身材中等的骑士点头,右手握住剑柄上前一步,拦在盖尔斯和莫尔中间,冷着一张脸:“离开,盐工,在我把你的手脚都砍下来之前。”
“可...可是...”
“滚!”
见莫尔还不愿离去,名叫莱蒙的爵士怒斥一声,挂在腰间的长剑也出鞘了几寸,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在剑刃的阻拦下,手无寸铁的莫尔也只能摇摇头无奈选择放弃。
“呀~~~呀~~~”
走在来时的路上,几声婉转凄凉的叫声回荡在莫尔耳边。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去,只见十来只漆黑的乌鸦在盐场上空盘旋,这似乎提醒了莫尔,他连忙望向前方盐场中央。
在那里,一个骨架宽大的男人成十字状,被粗壮的锁链束缚在木桩上。
“没时间了吗?”
莫尔呢喃着捏紧了手中的粥碗,他知道,这些该死的畜生...它们都是被腐烂的肉吸引过来的。
人生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愤怒,在这之前,他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情绪。
莫尔出生在里斯,他的母亲是著名妓院“香水花园”里的女奴,从一出生开始他就注定是个奴隶。
至于父亲...
那种东西不论在什么地方的奴隶之中都不常见。
从莫尔拥有记忆开始,他就像个货物一样不断被人买卖,但这对莫尔来说早已在他心里翻不起什么波澜。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奴隶而已。
但是...
可是...
看着就在前方不远处被铁链紧缚的男人,再看看自己手上满满当当的水壶,莫尔上下牙齿互相咬得嘎巴作响。
终于,他回头偷偷瞥了一眼,发现盖尔斯重新回到了侍女的怀抱之中,闭着眼睛享受按摩服务,骑士莱蒙的长剑也重新插回剑鞘,根本没有人注意自己的行动。
也是,谁又会在乎一个奴隶盐工呢?
趁所有人不注意,莫尔肮脏的赤裸双脚践踏在泥泞土地上,突然加快了步伐,沾染着血和盐粒的泥土飞溅。
但很快,莱蒙就发现了莫尔的动作。
“停下,杂种!”莱蒙出言喝止,但显然来不及了,莫尔已经到了德雷克身边,并且手脚麻利地拔出了水壶盖子。
这样完全无视自己警告的行为惹怒了莱蒙,他果断拔出长剑,迈开大步向莫尔走去。
“杀了他。”在转身的瞬间,一个近似于命令的声音传入莱蒙耳朵,但却不是来自盖尔斯子爵,而是他身旁的老修士。
莱蒙没有回答,只是一味提着剑大步冲向前方。
“快...快喝水,德雷克大叔!”身后传来的动静让莫尔焦急万分,拎起水壶凑到德雷克嘴边,但对方却只是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莫尔连忙伸出手,将德雷克的脑袋抬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干瘦刀削脸庞映入莫尔眼帘,但他的鼻梁早已断裂,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幅度扭曲到脸颊左侧。
最渗人的,是他下唇两侧,一道狰狞可怖的裂痕,看上去仿佛在微笑。
“这...”莫尔当即愣住。
他知道德雷克这两天受了不少罪,因为盖尔斯为了震慑他们,所有的盐工都能听到德雷克的惨叫声。
但莫尔没想到,他的伤势竟然会这么严重!
难怪盖尔斯说他活不了多久,这样的伤,恐怕连最基本的进食和饮水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德雷克身上还不时冒出难闻的腐臭气息,难怪那些该死的乌鸦会一直在天上盘旋...
“去见陌客吧,不守规矩的小子。”就在莫尔愣神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莱蒙。
莫尔茫然转过头,只见锋锐的剑刃朝着自己的脑袋砍下来,他本能反应地举手格挡。
......
场中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根本无法影响到仍旧在搬运盐块的工人们,他们对此早已麻木,只是如同机械一般重复着自己的工作。
偶有盐工将目光投向这里,也只不过是暗暗叹了口气,在心中惋惜一句“真是个倒霉的小子”然后再度投入工作,仅此而已。
似乎对他们来说,不论是德雷克还是莫尔的生死,都只不过是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关的舞台剧。
尽管他们有着同样的身份——盐工。
随着剑刃挥下,所有人都认为莫尔即将死去。
在锋利的钢铁打磨器具之下,没人能够仅凭肉体与之抗衡,哪怕是骑着巨龙的坦格利安也做不到。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却从远处疾驰而来,胯下的马儿四蹄翻飞,径直冲向盐场中央。
“叮~”
莱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长久的和平让他早已失去了曾经作为一名骑士的战斗本能,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不会甘愿效忠于一个区区小镇子爵。
长剑在空中翻滚飞出去很远,蹭的一声径直落在盖尔斯身前几米的地方,三分之一的剑身没入泥土里。
巨大的力量甚至连带着莱蒙都被掀翻在地。
“谁!”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莱蒙怒火中烧,虽然年轻时的本事已经荒废得差不多了,但他的脾气却丝毫没有减弱。
心爱的盔甲沾满了泥土,莱蒙愤怒地站起身用手指着马背上的骑手,张口便开始叫骂:“给我滚下来,该死的浑蛋!”
骑手披着宽大斗篷,兜帽将脸庞遮掩地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带着胡须的下巴轮廓。
“取下你的帽子,入侵者,这里是盖尔斯子爵的领地!”
见对方仍旧骑在马背上,莱蒙继续呵斥,但这一次的语气柔和一些,并且还表明了盖尔斯的身份。
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对方骑的马儿高大健壮,毛色油亮且肌肉发达,一看就是昂贵的谷地纯血战马。
以莱蒙的经验,至少要三枚金龙才能买下这么一匹马儿。
在谷地,能够拥有一匹纯血战马的,除了各个贵族,也只有那些声名显赫的顶级骑士。
而这些人,莱蒙一个都惹不起。
骑手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驾驭着战马优哉游哉地缓步上前,直到与莱蒙被打飞的长剑并列才停住。
长满老茧的右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颧骨锋利如刀削的脸庞。
他的黑发夹杂银丝,简单地扎成短马尾,左眉一道旧疤切断眉尾,眼窝深邃,瞳孔呈灰蓝色。
“让你久等了,盖尔斯子爵。”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我叫罗兰·石东,从鹰巢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