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饲之婴

菌丝缠绕的瞬间,王浩的耳膜灌满粘稠的嗡鸣。无数记忆碎片如棱镜折射的光斑刺入意识:手术台无影灯在头顶摇晃,戴着鸟嘴面具的人影举起骨制注射器,针管里幽蓝液体泛着与塔顶火焰相同的光泽。

“不……这不是我的记忆……”他挣扎着想要闭眼,却看见婴儿细嫩的手腕被划开,鲜血滴入青铜瓮的刹那,菌丝如情人般缠绕上来,在啼哭声中将创口缝合如初。

“王浩!”

黑猫的厉喝如冰锥刺破幻境。王浩发现自己被菌丝吊在祭坛上方,菌丝尖端正顺着耳道向脑髓钻探。嘉铭半张脸爬满龟甲纹路,手中桃木剑燃着青白色火焰,剑锋所指之处菌丝纷纷退避。

“用醒梦印刺膻中穴!”黑猫跃上王浩肩头,利爪撕开他胸前的衣服。

王浩咬破舌尖,带血的手指在胸口画出符文。银光爆发的瞬间,他听见菌丝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

正是幻境中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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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在符文冲击下裂开蛛网状缝隙,菌丝疯狂涌向裂缝深处。嘉铭的桃木剑突然调转方向刺向黑猫:“你早知道他是血饲之子!”

黑猫轻盈避开,金瞳泛起月相变幻的光晕:“三百年来我守着九百九十九个祭品,只有他的血能让菌母真正苏醒。”

尾音未落,裂缝中骤然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抓住王浩的脚踝向下拖拽。

“你他妈算计我们!”嘉铭扯开衣襟,锁骨下的疤痕渗出黑血。龟甲纹路顺着脖颈爬上脸颊,他竟徒手撕开菌丝组成的屏障。

王浩在坠落中抓住青铜瓮边缘,指尖触到瓮底凹凸的铭文。菌母的脉搏通过瓮壁传来,那频率竟与他在产房外听到的、自己出生时的心跳监护仪声完美重合。

“原来我才是容器……”他苦笑着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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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在身下裂开腥红豁口,菌母的子宫呈现出生物与机械结合的诡谲形态:金属肋骨包裹着搏动的肉瘤,输卵管内流淌着荧光绿的孢子液。王浩看见十五岁的嘉铭被绑在培养舱里,皮肤下凸起菌丝蠕动的痕迹;看见微漓的母亲捧着青铜瓮走向祭坛,黑袍下露出吴老布满尸斑的脸。

“傻孩子,容器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菌丝组成吴老的面孔,“从你祖父那代开始,王家就是最好的培养皿……”

黑猫的利爪突然贯穿肉瘤核心。它每根毛发都迸发着星辉,尾尖扫过之处,菌母的哀嚎震落洞顶钟乳石:“守墓人永不背叛誓言。”

嘉铭的咆哮与落石声同时炸响。王浩在坍塌的洞穴中下坠,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黑猫化作人形的剪影——白发金瞳的少女伸手接住坠落的孢子囊,唇间呼出的白雾凝成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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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在自家床上惊醒,手机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掌心残留着菌母粘液的触感,他冲进厨房掀开冰箱,冷冻室内壁赫然刻着青铜瓮上的铭文。

母亲站在阴影里,围裙沾满荧光绿的污渍:“浩浩,你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