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山人单
  • 秋霞晴
  • 3402字
  • 2025-03-28 09:47:30

叶烬雪再也憋不住,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散开:“逗你们呢,瞧你们俩紧张的模样,哈哈哈哈!”笑罢,她玉手轻扬,探入腰间储物袋,刹那间,光芒大盛。一辆气势恢宏的凤车缓缓浮现,车身雕刻着精美繁复的凤凰纹路,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晕。拉车的是一只蓝色彩凤,翎羽闪耀着幽蓝的光泽,每一片都宛如精心雕琢的宝石。它昂首嘶鸣,声震云霄,周围云雾缭绕,仿佛自带祥瑞。

这车太过华丽,难怪叶烬雪之前不肯在城门口显露,若是被城中人瞧见,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叶烬雪率先登上凤车,林羽和王昊轩紧跟其后。踏入车内的瞬间,一股奇异而馥郁的熏香扑面而来,瞬间萦绕周身。王昊轩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睛瞪得滚圆,心中暗自惊叹:“乖乖,这是闯进天宫了吧!”

抬眼望去,车内穹顶以夜明珠镶嵌成浩瀚星空,柔和的光芒洒下,仿若将人置身于浩瀚宇宙之下,星辰触手可及。林羽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想:“叶烬雪究竟什么来历?这等稀世珍宝竟随意用在车辇装饰上。”

车厢四壁,皆是由珍稀的紫檀木打造,细腻的纹理间散发着古朴典雅的气息。其上雕刻着一幅幅灵动的凤凰图,有的振翅高飞,有的嬉戏云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壁而出。叶烬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地欣赏着车内的一切,这些精心布置的装饰,承载着她一段段难以忘怀的回忆。

车内摆放着四张宽大的云纹软榻,软榻之上铺就的是雪白的狐裘,轻柔又温暖。榻前的矮几,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触手生温。几上,一套晶莹剔透的琉璃茶具摆放整齐,壶中香气袅袅的香茗,正升腾着丝丝热气。王昊轩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在软榻上坐下,生怕一不小心就弄脏弄坏了这奢华的内饰。

王昊轩一上车,目光就被拉车的蓝色彩凤牢牢吸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惊叹道:“这蓝色彩凤也太威风了!瞧瞧这羽毛、这身姿,简直绝了!”一路上,他的赞叹声就没停过。

林羽目光在宽敞的车厢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那四张雕工精美的云纹软榻上,眉峰微微一皱,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叶烬雪,你独自一人乘坐这辆凤车,为何要放置四张床榻?着实有些浪费。”

叶烬雪靠在柔软的狐裘软枕上,神色坦然,毫无避讳之意,清脆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林羽,你有所不知。我身为宗门大师姐,常常在外奔波,很多时间都不在宗门。不少新进的师弟师妹,甚至都没见过我一面。他们外出历练时,总会碰上棘手的状况,被仇家追杀也是常有的事。”

说到这儿,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关切,端起琉璃茶杯,轻抿了一口香茗,接着道:“每当听闻他们陷入险境,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我会及时赶到,帮他们震慑住敌人,替他们出出头。不过,我不会直接出手帮他们解决所有难题。毕竟,修行之路,唯有亲身经历磨砺,才能真正成长,我可不能抢了他们锻炼的机会。”

叶烬雪话音一转,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当然,这凤车也不只是用来救场的。闲暇时,我会约上关系要好的姐妹们,一起乘车找个风景绝佳的地方。我们一边欣赏着山间月色,一边彻夜把酒言欢,畅谈彼此的趣事与心事。”

灵雾缭绕的玉阶上,三三两两的修士行色匆匆。有人驻足长望,广袖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有人交头接耳时,传音玉符在袖中泛起微光。当那袭月白裙裾转过回廊,七八个青衫修士忙不迭整理冠带,为首的玄袍长老甚至碰倒了腰间的灵兽袋,引得三足金蟾呱呱坠地。

“在下宗门所辖的九渊秘境...“

“姑娘可听过海外琅嬛福地...“

此起彼伏的邀约声里,叶烬雪始终垂眸抚弄腰间玉瓶。瓶中千年桃花忽绽三瓣,粉白花瓣掠过她葱白指尖,在青石砖上碎成星芒。待最后一道殷切目光消散在晨雾中,她抬眼时眼尾微扬,掠过三分疏离的笑意:“诸位道友的好意,雪心领了。“

离国都三十里时,林羽抬手按在凤车辕首的青鸾纹章上。九尺鎏金车架骤然收缩,化作三寸长的玉质车辇落入他掌心,车辕上两只翡翠雕琢的鸾鸟仍在扑棱翅膀。城头三十六根青玉柱嗡鸣相应,显化出“太微玄都”四个流动的篆字,护城阵法荡开的涟漪中,可见守城修士驾驭着剑光在云层间巡弋。

朱漆城门洞开时,穿灰布僧袍的童子正蹲在石狮旁逗弄一只三尾松鼠。他颈间挂着串星月菩提念珠,每颗珠子都嵌着米粒大的舍利子。听见脚步声,童子慌忙起身合十,却在看清来人时瞪圆了眼睛——月白裙裾的叶烬雪指尖转着片桃花瓣,花瓣边缘泛着渡劫后才有的淡金色纹路。

“小豆子,今年又是你接驾?“桃花瓣精准落进童子歪斜的僧帽里。

净尘慌忙按住头顶念珠,青铜钵盂从腰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叶、叶施主!“他僧袍下露出半截藕节似的小腿,踮脚去够帽中花瓣时,露出脚踝上系着的红绳,绳尾坠着块刻着“平安“的玉牌,正是三年前叶烬雪随手送他的生辰礼。

叶烬雪忽然凑近童子耳畔,发间白玉流苏扫过他鼻尖:“上次让你偷抄的《大日经》,可还记得最后四句?“

净尘瞬间僵成石像,余光瞥见城楼上自家师父的僧袍衣角,喉结滚动着压低声音:“...花开见佛悟无生,不退菩萨为伴侣...“话音未落,颈间念珠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城楼传来老僧的叹息:“孽徒,又收人家糖吃了是不是?

净尘哭丧着脸提起青铜钵盂,钵底还粘着没吃完的桂花糖。他转身时僧袍鼓成小灯笼,露出绣着金线的里子——分明是叶烬雪去年硬塞给他的蜀锦料子。

三层飞檐的“凌仙阁“悬在半空,三十六根水晶柱支撑着琉璃穹顶,每根柱子里都封印着会唱歌的灵雀。堂倌踩着风火轮穿梭席间,托盘里的灵酒咕嘟冒泡,酒液中沉浮着星月状的光纹。二楼雅间外缭绕着青霓烟,那是修士用迷迭香布置的隔音阵法,隐约可见几位散修在赌桌上斗法——骰子每转动一次,就有雪花或火苗从骰盅里窜出来。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国都的大街小巷,街边灯笼次第亮起,宛如繁星坠落人间。林羽、王昊轩与叶烬雪三人,穿过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街市,来到了城中颇负盛名的“醉霄楼”。

鎏金匾额在灯笼映照下泛着华贵光芒,楼内雕梁画栋,食客们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店小二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手中抹布熟练地甩动:“几位客官,楼上雅间请!”叶烬雪抬眸环顾一圈,径直走向临窗的空位,微风拂过,纱帘轻扬,窗外夜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她接过店小二递来的烫金菜单,指尖划过一道道精美的菜品名录,落落大方地吩咐:“来一份水晶虾饺、翡翠素斋。”又低头看了眼身旁活蹦乱跳的王昊轩,补充道:“再给这小家伙来份桂花糖藕,一笼蟹黄汤包。”说完,侧过身看向林羽,眉眼含笑:“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今日这顿我请,不必跟我客气。”

王昊轩一听有自己爱吃的,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蹦了起来:“我还要蜜饯果子!”林羽则微微颔首,温声道:“来份清炒时蔬,再帮我沏壶碧螺春吧。”

叶烬雪见状,笑着对店小二挥挥手:“就按我们点的上,给这孩子来壶鲜榨的雪梨汁。”店小二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美食陆续上桌。雪梨汁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三人围坐一桌,欢声笑语在醉霄楼内久久回荡。

月光宛如银纱,悄然洒落在客栈雕花的屋檐上,远处更夫的梆子声悠悠传来,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王昊轩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孩子在睡梦中偶尔咂咂嘴,稚嫩的脸上挂着一丝浅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楼道的静谧。叶烬雪身着一袭素白长衫,发丝随意地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她抬手,指尖在林羽的房门上轻叩了三下,声音虽轻,却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吱呀”一声,林羽打开房门,见是叶烬雪,他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侧身走出,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生怕惊扰到沉睡的王昊轩。

叶烬雪凝视着林羽,神色认真地问道:“关于王昊轩生母的事,你有什么计划?接下来打算怎么找?”

林羽微微皱眉,目光透过走廊的雕花窗棂,望向被月色笼罩的街市,轻叹一口气说:“眼下实在没有什么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他生母也在四处找他,要是有缘,自然会相认。”

叶烬雪听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理性:“你想过没有,王昊轩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这样一来,他的天赋大概率不会太高,能不能踏上修行之路都还不好说。他的生母若知道这点,未必愿意认他。毕竟,愿意和凡人结合生子的,肯定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就算出身大家族,在族里也不会是什么重要人物。”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王昊轩的房间,接着说:“要是带他修行,往后需要耗费大量的修行资源。可要是他无法修行,倒不如趁早给他谋个营生的出路,让他安稳度过此生。”

林羽沉默片刻,双手抱胸,缓缓说道:“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弃寻找。这孩子身世可怜,不能因为可能没有修行天赋,就剥夺他和生母团聚的机会。况且,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