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情,魏琳又与李秀宁再去厂房,开始整理设置里面的各处区域。忙活一整天,总算有了点样子,再添上各种桌椅器材,一个办公室兼训练基地就会形成。
休息一晚,第二天正常去医院上班。
等到下午,赵虎来上班后,魏琳先听一下他的心声。
确认正常,他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昨天的时候,一有空闲,魏琳就考虑如何给赵虎挖坑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现在再仔细观察他的举动,同时在心中模拟行动计划的可能性。虽然有一定偶然因素,但是大概率会按照设想的情形发生。
确认之后,魏琳就开始布置。
先去走廊尽头,见没人注意他,把摆在走廊上的一个花盆挪动位置,调整了方向。
在外人看来,花盆挪动位置并没有影响,但是对赵虎来说,他在拖地时第一次放水桶的位置就需要退后一步。那样,从视觉上看过去,才符合他一次拖地的距离长短。
搬了花盆,魏琳又让值班护士通知老约翰,让他四点去检查室做检查。
检查是老约翰的主治医生李医生,在昨天晚上值夜班时就给老约翰安排好的。
按规定,李医生值了夜班后,今天白天休息,所以魏琳上班,就接手了这件事。
安排好这些,剩下的就看幸运之神今天会不会降临到他魏琳的头上。
三点五十,赵虎开始第二遍拖地。
他提了水桶走到走廊深处,正准备站定,却是感觉到有异样。
站在那琢磨一会,发现是花盆的位置被挪动了一步。他如果把水桶放在现在位置,涮了拖把再过去开始拖地,那他后退到水桶的距离就要变短,这会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再看那花盆,虽然被挪动了位置,他又觉得正常。
因为他在第一遍拖地时就发现,花盆里的花,迎着走廊这边的那一朵,有些枯萎了,当时还想要调整一下位置来着,只是因为他拖着地已经退出去两步,再去调整花盆,就要踩到刚拖好的地上。这又是他不能接受的。
现在花盆被人挪动后,盛开正娇艳的那朵花恰好正冲着走廊,可以让从走廊过来的人完美地看到鲜花。
“想必是哪个护士随手搬了搬吧。”
赵虎心里嘟囔一句。
花盆的位置变换,对谁也没有影响。只有赵虎,心里多少有点别扭。但他也没再多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步。这时再看,那距离就顺眼多了。
放下水桶,涮拖把十二次,向前五步,后退拖地,同一区域来回拖两遍。赵虎开始他的工作。
后退到水桶边,提起水桶,向后五步,放下水桶,重复刚刚的一切。
三次之后,水桶摆到老约翰病房门口。
赵虎再次涮了拖把,向前五步,开始拖地。
时间恰好到四点。
吱呀一声,老约翰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正常人理解,四点去检查室,都会在四点到达检查室。但是老约翰为了表达他比华人医生高贵,他是绝不会在四点到达的。而且,又想显得他是个守时的绅士,所以他就会四点从他的病房出发。
老约翰的妻子,一边开门,一边倒退着拖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
老约翰的妻子走着斜线,从病房门到比病房门更靠里一步的走廊,出来门后,向外旋转。轮椅便会划着圈,从病房来到走廊上。
如同跳华尔兹一样。
咣当!
轮椅的脚踏扫到水桶上。
水桶里的水溅出来淋湿了老约翰的伤腿。
嗷!
老约翰凄声惨叫。
听到叫声,赵虎转身看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涮过拖把的水,肯定不干净,老约翰伤腿上的白色纱布被污水浸过,整个都变成黑乎乎的。
“对不起,对不起!”
赵虎仓皇地跑过去道歉。
看看地上的水桶,看看赵虎身上的清洁工服装,再看看他手中的拖把,老约翰哪还不知道那个水桶是谁摆在他的门口。
“法克!混蛋,我要杀了你!”
老约翰不顾他现在只有一条腿,直接撑着轮椅站起来,猛扑到赵虎身上,和他一起滚到地面,拿手,拿头,拿牙齿,在赵虎身上又打又撕又咬。
赵虎不敢还手,只能把身子蜷起来,双手抱住头,任由老约翰在他身上蹂躏。
老约翰妻子也在一旁大声嚎叫。
护士站的护士见到有意外发生,有人赶过来劝,也有人赶紧去向医院报告。很快,就招来了驻在医院的巡捕和负责医院管理的人。
“谋杀,这是谋杀,我要控告他!”
被劝开的老约翰坐回到轮椅上,头发竖立,怒目圆睁,用手指着赵虎,不住地叫喊。
赵虎低着头,一句也不敢还击。
一边是外国人,一边是清洁工华国人,巡捕心中自有偏向,哪怕老约翰在医院里的名声不怎么样。
“这位先生控告你涉嫌谋杀,走,跟我们去巡捕房进行调查。”
推搡着赵虎,巡捕要带他离开。
赵虎当然不愿意去巡捕房。那地方,进去容易,想出来可困难。
但是他以一个清洁工的身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先生,请等一下,我是华国政府工作人员,是党务调查处的,我没有要谋杀这位先生的意思,还请你们容我向这位先生进行解释、道歉。”
到了这时,赵虎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他的身份讲了出来。
“你就是在谋杀!我不听你的解释,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要控告你,我要你坐牢!”
老约翰心中憋了多日的怒火总算有发泄的口子,哪还去多想,不管赵虎说什么,他一律不听,一心只发泄自己的情绪。
巡捕倒是停住了手,没再用力去推搡赵虎。
虽然在他们眼中华国政府弱小无力,但毕竟是一个组织,可以与工部局直接交流。
身后有组织,眼前这人就不再是孤身一人,处理起来当然要慎重一些。最起码,不是他们两个普通小巡捕能做主的,需要向上级报告,等待上级的命令安排。
很快,找了间空病房,把赵虎关进去。一名巡捕看押着他,另一名巡捕返回巡捕房报告情况。
至于老约翰,需要把他腿上的纱布拆了,清理、上药,重新包扎。
时间不长,回去报告的那名巡捕回来。
走进房间,与看守那名巡捕一对眼神,高声传达着总巡捕的命令。
“把嫌疑人带回巡捕房,关押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