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霜倾泻在林间,伊澈素白的身影掠过满地碎晶。
“呼……萧炎哥,原来你在这……”
她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终于锁定了萧炎的位置,长舒一口气。
但当她瞥见悬浮半空的苍老虚影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那些锁链穿透琵琶骨的记忆如毒蛇苏醒,在血脉里嘶嘶吐信。
灵...灵魂体?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灵魂体?
他们已经追到这里来了吗?
暗紫色的记忆,忽然就重新出现在脑海中,它在生根,它在蔓延。它所延展出的每一条根系,都刺得她浑身发颤。
如同被浓墨重彩的染料泼洒,伊澈的双眼呈现出一抹猩红。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冷冷逼问,脸上蒙上一层冰霜。
粉白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在她的掌心燃起,化作一朵莲花,将周围的森寒之气焚烧得一干二净。
火莲所带给萧炎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老者手中的森白火焰还要强烈几分。
而她的眼神中,是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炎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把伊澈带回家中以来,过去的三年里,即使是遇到加列奥,萧炎也从未见过她有过这般的愤怒。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还只是第一次见面吧?
“小伊,别……”
萧炎急忙劝阻,但已经来不及了。
“给我死!”
伊澈娇喝一声,手中的火莲脱手而出,直奔老者而去。沿途的一切草木虫石瞬间被摧毁,只留下一片纯白。
“异火?”
老者微微一愣。
明明也是威力不弱的异火,但老者却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量的稀薄。
感觉像是被刻印下了某种禁制。
难道...
他双手迅速结印,结界内的白色能量如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将火莲包围、分割,直至彻底吞噬。
“哎呀……你们这些小娃娃呀,可比老夫年轻时还会折腾。”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身形在浓雾散去后逐渐清晰。
“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哟...”
“小伊...”
萧炎偏头望向伊澈,满是担忧。
伊澈却罕见地没有理会一旁欲言又止的萧炎,而是死死盯着悬浮于半空的老者,语气中却依然不依不饶。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
抹去嘴角的血迹,粉白的火莲再次在她掌心凝聚,仿佛只要一言不合,就会再对老者再次出手。
“罢了罢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不如现在就告诉你们好了。”
老者急忙摆手,生怕眼前的这小祖宗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名药尘,你们也可以叫我药老。至于我的来历,就不先和你们细讲了,免得你这小子分心。”
“药……药尘?”
老者的名字入耳,伊澈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迷茫。
似乎,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呆愣在原地,似乎在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个名字。
见伊澈终于安静下来,药老这才松了口气,身形一动,来到萧炎面前。
先搞定这个小家伙再说吧...
上下打量萧炎一番后,药老故作为难道。
“看你资质也勉强够格,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就当是还你人情了。
哎,谁叫我吸了你这小家伙三年斗气呢……”
萧炎看着药尘一脸勉强的样子,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但他既然已经见识过药老的实力,也就懒得再追问下去了。
“药老先生的意思是,要帮助我修炼?”
萧炎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
“你这小家伙,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需不需要我帮忙?”
药老摇晃着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需要!当然需要!”
萧炎赶忙点头,生怕这古怪的老头突然变卦。
“嘿嘿,需要的话,就拜我为师吧……”
药尘的脸上重新露出一贯的笑容。
“还需要拜师?”
萧炎有些疑惑。
“废话,你不拜师还想要我教你东西,做白日梦呢?”
听到这话,药老对萧炎翻了个白眼,显然对拜师仪式格外重视。
“拜见师傅。”
撇了撇嘴,萧炎倒也没有对这样的要求有过多异议,规规矩矩地向药老行完拜师礼。
见到萧炎一板一眼地行完礼节,药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望向萧炎的眼神也更加
“不知师傅想要如何帮我恢复斗气?”
刚刚行完拜师礼,萧炎就急不可耐地抬起了头,一改从前的模样。
“斗之气级别的修士,由于自身基础和能力的限制,想要通过修习功法,自内而外地提升斗气是做不到的。这点你是知道的吧?”
谈及到修炼之事,药老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全然不似之前的嘻嘻哈哈。
“难道说,师傅想通过外力来提升我的修为吗?”
这一点,萧炎并不是不明白,只是通过外力来提升修为,真的行得通吗?
“在我斗气流失的几年,我父亲也曾经想过通过体外灌输斗气的方法,来提升我的修为。
可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脑海中回想起父亲那张因为自己而日渐憔悴的脸,萧炎内心就不免泛起苦楚。
“输送斗气的方法基本上治标不治本,这样提升上来的修为用不了多久就会倒退回去。”
“既然答应了你,为师自然就会说到做到。这样吧...”
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药老一脸严肃道。
“你明天准备三支完整的紫叶兰草,年份越久越好,还有三株洗骨花,这东西年份随意,还有一枚木系一阶魔核,如果可以的话,还有…”
一连串的材料如同报菜名一般被药老随意念出,每念出一种材料的名字,萧炎的脸色就暗下去几分。
等到药老终于报完最后一个名字时,萧炎已经双目无神了。
“嗯,就只有这些了…明天这个时候你把这些材料带上,再来后山找我。”
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价值几千金币了,还叫“只有”?
“老师,我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也才攒下来四百多金币,您看…”
萧炎低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金币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药老却一脸坏笑,完全不解风情的样子。
“那她...”
萧炎转头,目光投向还呆立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操纵者的木偶一般的伊澈。
真的,没问题吗?
“交给我好了。”
…
这死老头,只顾着下任务,怎么解决问题倒一点也没说。
离开时,萧炎在心里咒骂着。
到底该去哪里补上这么大的经济窟窿,他现在心里还一点数都没有。
自己去买?财力不足。
那就只能去借钱了。
至于问谁借?
萧炎眼珠微转,像是想到了主意。
——
明月照松,清泉流响。
目光从萧炎远去的身影上挪开,再看向伊澈时,药老却是叹了口气。
“唉。”
“小女娃,你一定很好奇老夫的来历吧。”
药老摊开一直未曾显露的左掌,神色看起来比面对萧炎时疲惫了许多。
失去了灵魂力的掩盖,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就这么直勾勾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疤痕之间,不断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脓水渗出。
滴落地面时,还弥漫起一股不小的白烟。
“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想必你也是吧。”
药尘虚指轻点,伊澈额间浮现粉莲烙印。
烙印亮起,却又转瞬黯淡,锁链状的黑色纹路从皓腕蔓延至脖颈。
“果然如此。”
药尘冷笑,骨灵冷火化作九条锁链缠绕周身,
“这般阴毒手段,倒是他们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