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萧战手中的玉杯,轰然变成了粉末。
大厅安静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在一瞬间完全消失,连杯中之水洒落地面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几人身上,包括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的伊澈。
“你说什么?!”
萧战的脸色在此刻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紧握的双拳之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有出手的可能。
淡青色的斗气逐渐覆盖全身,最后萧战的脸庞竟然隐隐约约出现一个虚幻的狮头。
萧家的顶级功法,玄阶中级,雄狮怒罡。
眼见萧战快要发作的样子,葛叶身体一侧,将纳兰嫣然护至身后。青色斗气在极短的时间内凝聚成几把悬浮的剑刃。
云岚宗功法,玄阶低级,青木剑诀。
“萧族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还望你看在宗主大人的面子上解除了这婚约吧。”
葛叶淡淡道。
“宗主大人也明白这有些强人所难了,特地让我们带来一物作为赔礼。”
纳兰嫣然从身后站出,纤手轻轻打开面前通体泛绿的古玉盒子。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出现在众人眼前,丹香霎时间逸散而出,弥漫了整个大厅。
“这是丹王古河大人亲自炼制的聚气散,还望萧叔叔笑纳。”
纳兰嫣然小心翼翼地将玉盒递上,交到了萧战手中。
“丹王古河炼制的聚气散?”
话音落下,三长老就惊声道。
聚气散,本身就是四品丹药中炼制难度颇高的一种丹药,更不用提它还具有着能让九段斗之气的修炼者百分之百晋升斗者的功效。
况且它还是加玛帝国第一炼药师,丹王古河所炼制的。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极品中的极品。
厅内的少男少女们眼睛猛然瞪大,一双双炽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萧战手中的玉盒。
除了萧战还阴着脸之外,其余三位长老脸上纷纷是舒展开来。
如果得到这枚聚气散的话,就意味着家族中又要多出一位年轻斗者了,这对于家族未来的发展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助力。
“少宗主果真好本事...”
挥了挥手,外散的斗气纷纷回归体内,颇有深意地望了纳兰嫣然一眼,萧战语气冷漠道。
如果他不是家族族长的话,方才就算与葛叶拼的两败俱伤,也要为自己的儿子出这一口恶气。
只可惜,他是萧家的族长,行事要为家族着想。
魔兽山脉边小城的家族,如果惹怒了这个云岚宗未来的宗主的话,就再也无法在加玛帝国立足了吧。
“萧某倒是受教了。”
“萧叔叔理解就好,老师的话嫣然并不敢违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纳兰嫣然回身,退至葛叶身后。
“借着云岚宗向父亲施威,纳兰嫣然真是好手段啊...”
十五年以来,萧炎从未对任何一人生出如此厌恶的情绪,此刻内心的忍耐终于来到了临界点。
他正欲起身,质问纳兰嫣然,身后却突兀地传来了少女饱含着怒气的声音。
“还真是高高在上啊,纳兰嫣然。”
大厅嘎然一静,所有的目光豁然是转移到大厅角落,满面怒容的伊澈身上。
“你这个人,还真是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呢。”
本不应该存在的粉白色斗气不知道何时已经萦绕在她的身畔,散发出与愤怒情绪相仿的可怕温度。
不。
与其说是斗气,倒不如说是火焰。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此时竟然爆发出了丝毫不弱于两位大斗师的气势。
族中一些修为稍差者,在粉白火焰的威压之下,大多已经满面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里是家族会议,哪里轮得到...”
家族中有些长老刚想开口训斥,就被坐在伊澈前方的薰儿,用一种冷冰冰的眼神给瞪了回去,索性作罢。
“你!你!你!”
被这股气势所压,即使纳兰嫣然一时气结,也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自从进入云岚宗修行以来,周围的人不说对她毕恭毕敬,那也算得上是恭维有加了。
哪成想今日在乌坦城这种小地方,自己竟然被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给呛得说不出话来。
天青色的斗气化为一匕锋刃,恶狠狠地扎向伊澈,却在与粉白火焰接触的刹那就焚烧殆尽。
“凭你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纳兰嫣然!”
萧炎不知何时也站起身,语气中满是厌恶。
“萧炎,你这是干什么?”
“快停下,你还想与云岚宗动手不成?”
三位长老慌忙出声训斥着萧炎。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了。现在他们想做的,只是先把萧炎排除在外,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可令他们又气又恼的是,萧炎看起来完全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似的,理都没有理睬他们。
萧炎伸出手,将伊澈护至身后。
“额...”
伊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识到萧炎的态度,又只好悻悻作罢。
“那你们还想怎么办,嫌一枚聚气散不够?我可以让老师给你三枚,还可以安排你去云岚宗修行。这样子还不够吗?!”
纳兰嫣然丧失了理智一般,歇斯底里地朝着萧炎怒吼着。
与纳兰嫣然期待的不同,当她抬起头时,看到的并不是少年失神的模样,而是一张狰狞到恐怖的脸。
“所以你认为这些东西,比我父亲和家族的脸面更重要吗?别人怎么看待我都无所谓...你让我父亲日后该如何管理家族,你让我萧家如何在乌坦城立足?!”
连厌恶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萧炎的眼中只余下满满的杀意。牙齿在颤抖之间,吐露最凶狠的字句。
“我真想把你宰了!”
像是被萧炎的狰狞模样给吓到了,纳兰嫣然急忙后退一步。纳兰嫣然一旁的英俊青年也拔出腰间长剑,面色不善地指向萧炎。
“炎儿,不可无礼!”
萧战也连忙出声劝阻。
“那...那又如何?我纳兰嫣然的人生就应该由自己做主,才不应该被这些条条框框所限制。”
纳兰嫣然抚了抚胸口,方才从惊吓中调整过来,但说出的话就明显不如开始时的底气十足了。
“你可别忘了,这件事是由我师傅亲自首肯的!你可以把这句话当成是胁迫,但你也应该明白——”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可能!”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底气不足,她并不敢与萧炎对视,目光不断躲闪着。
“你以为,所有人都会稀罕与你的婚约吗,纳兰大小姐?”
萧炎反唇相讥,尾音刻意地拉的很长。
她躲闪的目光,正好对上了面色难看,不断给她使眼色的葛叶,纳兰嫣然只好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行。”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莽撞了。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机会?”萧炎皱眉。
“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你我在云岚山上一决胜负,要是你输了,我会当场解除婚约。三年之约,你敢接下吗?”
“三年之约,我接下便是。”
萧炎冷笑一声,旋即开口。
“至于婚约,我看也不用等到三年以后了。”
没有丝毫犹豫,萧炎拔出腰间短匕,挥向自己的右掌。
刀锋在萧炎的右手掌心划开一道血口,还未待血液落地,他便以刀锋为笔,将血墨相融的汁水肆意挥洒。
只见纸上只余下一个血红的大字——
休!
“你...你敢休我?”
望着白纸上醒目的血红大字和手印,纳兰嫣然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身为云岚宗的少宗主,竟然被乌坦城这种穷酸地方的废物少爷给休了。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萧炎却再未去管呆愣在原地的纳兰嫣然。
他转过身,朝萧战曲腿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头。
“父亲,三年之后,我定要上那云岚山,为您洗刷今日之辱!”
“我会要他们都知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