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艳压四芳

初一的暑假期间,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找了个空房子,组织一班和二班的同学自愿上课,想去上课的人每人交100块大洋,上午数学下午英语,学习一个月。其实这段时间主要是巩固基础,然后稍作延伸,100块大洋不算很多,而且能学习一个月,最重要的是来学习的人就不用再写暑假作业了,家长想的是钱不多而且能硬控孩子一个月,学生大多数想的是不需要写暑假作业,殊途同归,几乎所有人都来上课了。因为这是别人的家而不是教师,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有课桌和板凳,有的人会坐在炕沿边上,尽管很拥挤,但是想着不用写暑假作业,大家倒也十分开心。但是上课第一天,我新买的文具盒就被别人踩坏了,因为文具盒放在书包里,而因为拥挤,所以有人就会为了方便从各种角度来回出入,不知哪个倒霉催的一脚踩到我的书包上,文具盒被踩的凹陷一大块,可把我心疼坏了。

虽然一二班是隔壁班兄弟班,但是一班的学生明显成分要复杂得多,他们选出了班级的四大美女(张百洁、陈丽瑶、李瑞雪、邓欢),还弄了个左右护法(田志伟、刘鹏举),还有一个大“觉主”(刘洪洋,天天晚上通宵上网,白天睡觉),不学习的混子学生就更多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的班主任,也就是我们的英语老师管理不到位,之前已经说过,这个人脾气很怪、很倔,虽然英语水平在全校老师中都能排进前三,但是管理能力实在是差的要命,他从来不会在心理上疏导,只会打骂,长此以往青春期的叛逆学生都和他对着干,一定程度上导致很多本来成绩还不错的同学逐渐开始走下坡路。

两个班级的学生一起上课,明里暗里都带着一些较劲,在学习上自然是不用多说,自从没人打扰之后,我的成绩向来是稳中有进,期末还侥幸考了全校第一,所以老师的提问我几乎都能准确说出答案。一看比学习希望不大,一班的田志伟开始挑起事端,时不时的说起陈贵新被人打的事,刚开始陈贵新还是忍让的,毕竟被人打是事实,但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本性就好面子的陈贵新,陈贵新刚开始提出和田志伟在上课那个房子后面的空地上摔跤解决此事,谁输了谁就闭嘴,但是田志伟属于那种长的小、身手灵活的人,摔跤并不占优势,所以提出让刘鹏举代替他,陈贵新虽然体型和刘鹏举差不多,但是却没有刘鹏举长得结实,几回合下来被刘鹏举摔得灰头土脸,田志伟小人得志的说:“小新啊,你这也不行啊,你们二班只有书呆子,差得远啊!”然后对刘鹏举说:“干得漂亮,一会请你喝饮料!”

刘鹏举却憨憨的说道:“我不喝饮料,我要吃脆脆肠!”

田志伟本来就是抠抠搜搜的人,自然不会真的买,但是还是给刘鹏举画了个大饼。

后来,我们班的同学知道了这件事,都感觉一班有点欺负人了,特别是李晓雨,虽然之前和陈贵新有过节,但是听到有人侮辱自己的班级,他第一个站了出来,一到下课,就约起一班的人摔一摔,李晓雨属于那种身高不算特别高但是身体特别壮的人(听说他每天晚上自己做一百个俯卧撑),把一班的男生都摔了个遍,除了“觉主”在睡觉没有参与。一班一看这样不行,总不能什么都比不过人家把,所以他们的“左右护法”一商量,“下血本”把刘洪洋叫了起来(答应请他通宵上网,五块钱),刘洪洋听说有人请自己上网也就答应了下来。刘洪洋虽然整天迷迷糊糊,但是长得很高大,而且有一点“天生神力”的意思,虽然很少运动,但是力量大的出奇(后来知道是因为总再加力干农活练出来的),李晓雨也终于有了可以一战的对手。这一天下来,二人各有输赢,但是总的来看,刘洪洋负多胜少。

向来诡计多端的田志伟见这也不是办法,毕竟刘洪洋是付出代价才请动的,所以他又提出,这事都是因他和陈贵新引起的,所以要两个人私底下解决,和班级都没关系。陈贵新本来人缘就不好,此时田志伟说就他们两个人解决,李晓雨也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后来他们怎么处理的这件事我不知道,但是这期课最后的十天都没再见到陈贵新,一直到开学才看到他。

初二的日子就按部就班的过着,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我全校第一的宝座似乎越来越稳固,老师都说我考县一中应该十拿九稳了,但是我却丝毫不敢骄傲怠慢,因为我一直坚信“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班和二班也一直在暗暗较劲,虽然并没有什么群体性的打架斗殴事件,但是小摩擦还是很多的,不过这些事都发生在校外,学校也一直不知道。

这一年唯一比较新鲜的事就是“五·四文艺汇演”。这一年的学校演出,本来班级里都没人报名演出,因为实在是没有能歌善舞的人,而且平时也并没有人在班里彩排。反观一班,他们的“四大美女”齐上阵,是一个播放器放歌然后她们四个跳舞的节目,见我们平时也没人彩排,好像也没报节目,嘲讽的话马上就传了出来,说我们不是书呆子就是四肢发达的肌肉动物,还真对得起“万妖国”这个称号,一群妖魔鬼怪没一个像人的。

五四这一天,全校学生都把凳子搬了出来,整齐地坐在主席台前看节目,因为我们班没有节目,所以大家都无精打采的,特别是当一班的“四大美女”上台表演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嚣张气焰,更是让人恼火,明明她们肢体都那么僵硬,动作甚至都不统一,但是他们班竟然一直嗷嗷叫,仿佛已经得了第一名。

在“四大美女”表演结束之后,一班的几个刺头带头在那喊:“二班来一个!二班来一个!……”

就在我们气愤地想要骂人的时候,主持人的报幕声想起:“下面请欣赏初二二班刘文秀同学带来的歌舞表演《流年》。”

我们班竟然有人报名了演出?而且还是一直最内向的小女生刘文秀?不仅我们懵了,一班也懵了。刘文秀穿了一身素色汉服,一改往日的扭捏,端庄大方的走上舞台,当她开始演唱时,我立即想到两句诗“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天籁!绝对的天籁!特别是歌曲唱完之后,立马切换到一段古风的音乐,刘文秀又跳了一段舞,罗袖翻飞似惊鸿掠影,纤腰轻旋间,发间步摇摇曳生姿,恰似画中走出的仙子踏月而来、翩翩起舞。一直到表演结束,大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歌曲以及舞蹈中,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鼓掌,还好主持人反应快,见大家不鼓掌,他笑着说:“怎么,是舞不好看还是歌不好听啊?都愣着干嘛?鼓掌啊!”说着,带头鼓起了掌,此时大家也都反应过来,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只有一班的学生在那尬住了,鼓掌也不是,不鼓掌也不是,我也有一点上头了,可能是这段歌舞对我来说确实惊艳,也可能是对于刚才一班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我大喊了一句:“一艳压四芳!”但是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周围的人都在盯着我看,不过马上我们班同学就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纷纷大喊:“一艳压四芳!一艳压四芳!……”

听到同学们的整齐呐喊,似乎心里多出来了什么东西,似乎我以前都没有感觉自己和整个班级的联系,现在我知道了,这种感觉就是归属感……

就这样,我有感而发的一句“一艳压四芳”扯下了那些刺头最后一块“遮羞布”,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向我们班挑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