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助的游子

“‘异常-八面骰子’？”陈清重复了一遍胡佛的话，目光也落在了他刚才放在台子上的那枚骰子。

骰子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红色八面骰子，看上去像是赌场中的那种小玩意儿，陈清在捡到这枚骰子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阿加德喜欢去赌场这样的地方。

如果只是一枚骰子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胡佛对它的称呼就有些与众不同了。

“异常-八面骰子”，这是一个异常。

陈清皱起眉头，低头看一眼骰子，又抬头看一眼胡佛，再低头看一眼骰子。

“异常不应该会出现一些……特殊的效果吗？”

这下就换胡佛奇怪了：“罗林阁下，您没有见过被收容的异常吗？”

“没有。”陈清摇摇头。

因为纳德勒市调查局的构成，调查员基本上都是单独行动的，他很少会和其他的调查员一同执行任务。

不过罗林应该是和阿加德一同执行过任务的，但是可惜陈清对于那段回忆并不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阿加德的身上会有一个收容的异常。

他将“异常-八面骰子”拿了起来，举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端详。

即便是展开了感知，陈清也没有看到这个骰子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和陈清见到过的异常有些不同，也难怪他第一时间没有看出来这枚骰子是一个异常。

胡佛从陈清的手里拿过了这枚骰子，在自己的手里掂量了一下，笑道：“被收容的异常和正常状态下的异常当然是不一样的——不过这也是在异常没有激活的情况下。”

骰子高高抛起，然后又稳稳的落在他的手心，这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玩具一样。

陈清有些担心地看着那枚骰子，生怕在被胡佛把玩的时候激活能力，给这间刚刚重新装修的咖啡……酒馆给摧毁了。

这次可就没有威尔市调查局给报销装修费用了。

“这个‘异常－八面骰子’的能力是什么？”陈清突然问道。

胡佛将骰子一把攥在手心，笑道：“当你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他可以替你选择。”

陈清：“……？”

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骰子的作用不都是这样的吗？

胡佛看着陈清一脸懵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您看到这个骰子的点数了吗？当您需要这枚骰子帮你做出选择是的时候，它给出的点数越大，说明这项选择的成功率越高——如果是点数八的话，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一定会成功。”

陈清听明白胡佛的意思，眼睛微微睁大：“预知未来？”

“有点子这样的感觉，不过和正经的预知未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胡佛耸耸肩，对于陈清的震惊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一个没有资格被编号的异常而已，不要那么惊讶，显得罗林阁下您很……”

“我确实没什么见识。”陈清在自己的缺点面前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

胡佛摊开手，表示这不是自己说的，都是陈清说的。

陈清摆摆手示意胡佛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理这个异常？这下不可能当成遗物交给阿加德的家人了吧？”

胡佛摆摆手：“当然不会。虽然是收容异常，但也不排除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像是这种没有编号的收容异常，多半会被局里收回去，然后视情况重新分配。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局里就会将这个收容异常封存，等到有可以使用的人之后再发放下去。”

胡佛说完，想了想，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对陈清说道：“所以抱歉了，这个东西可能无法交给阿加德的家人了。”

陈清默默点点头，不再说话。

胡佛找了一个木匣子将骰子放了进去，然后收起钱袋。

做完这些，胡佛对陈清说道：“这次任务的报酬可能要过几天才会下来——报酬是威尔市调查局那边核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带编号的收容异常是什么意思？”

“就是总局会给一些收容异常编上编号。”胡佛摊开手，说了句废话。

“哪一种收容异常会被编上编号？”

“总局觉得有用的异常，都是一些能力很奇怪的东西。”胡佛随意地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那都是交给总局的调查员使用的，我们这些‘偏远地区’的调查员可没有那么资格使用。”

陈清了然地点头，这下他算是又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过去的罗林纯纯就是一个小透明，只是对于异常的一些基本常识有所了解，至于和调查局有关的事情……甚至还没有陈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了解得多。

在了解了这些事情之后，陈清站起身来就要跟胡佛道别。

“不再在这里待会儿？”胡佛说道，“我这都是好酒，说不定过几天我就给喝完了。”

“你喜欢喝的话就喝吧，我不喝酒。”陈清摆摆手，离开了酒馆。

“还真是个怪人。”胡佛撇撇嘴，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顿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够劲！”

……

陈清离开了转角酒馆就径直回家，他现在每次执行了任务之后都是这样的习惯——先去一趟联络处，然后回家。

今天天气并不好，哈德森太太没有在外面晒太阳，或者说这座“雾都”根本就找不到几天天气好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陈清的心情不是很高涨。

回到家里，将身上的装备都脱下来放在床上，陈清从角落里拖出来一个蒲团放在了那幅太乙救苦天尊的画像前面。

他虔诚地施以三拜九叩的大礼，安静的房间中只能听得到他身上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尽管之前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心一直很乱，从见到阿加德变成的那副样子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画像，轻声开口：“这种感觉很不好……虽然我和阿加德并不熟悉，但他毕竟是我的同僚，也是一位优秀的调查员……

“天尊老爷，我可以毫不犹豫杀死异常，哪怕他们变成人的模样，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现在，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阿加德看着我，向我乞求，让我放过他。

“可我没有选择……如果我不认识阿加德该多好……”

委屈无助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如果是以前，或许陈清能够感到一股温柔的视线投在自己的身上，一切郁结都会迎刃而解。

但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这么一个离乡的游子。

他的倾诉永远不会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