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又不能说长辈的不是,也只能是稍微的替贾珍辩解了两句。
贾母叹息了一声:“如今只怕着人家果然是个大气的,能容了珍儿的不是,唉,也不求他能留在家里听用,只盼着别做了仇就是了!”
贾家这些女眷们面色平常,显然是不太在乎这件事,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而贾母这么大岁数见多识广,总不会不明白。
贾母也是多年的媳妇熬成的婆,当年管家的时候那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比之凤姐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王熙凤管的是个什么家?
说是荣国府,实则不过是个落魄了的一等将军府,勉强的做个修补匠缝缝补补的过下去罢了。
而贾母当初管的那个,才是正儿八经的一等超品国公府!
那得平衡多少势力,得接触多少政客军头,得拉拢多少条关系网络?
不怪凤姐儿锱铢必较把钱看得比天大,而贾母却仿佛根本不知道贾家有多少钱,也根本不在乎一样。
因为人家手里是真真正正正儿八经的金山银海的淌出去过的!
对人家而言花这么点儿钱享受算得了什么?当年见识过的比这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的荣国公贾代善因此麾下也是养了不少门客的,有出主意做谋划的师爷幕僚,有管账管钱的军机,有跑商会贸的商人,鸡鸣狗盗之徒那更是不知凡几。
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那更是数也数不清,只是如白玉堂这般武功高强的,也的确是凤毛麟角,然而即使是如此,贾代善想用,整个武林上愿意收获荣国府的友谊的也是趋之若鹜!
若是那光景,哪里容得着白玉堂这样的小人物在贾家的荣庆堂内撒野!
只刚要如此,四下里亲兵齐出,早就将他射成个马蜂窝也是了!
怎么还会让他堂而皇之的羞辱贾家男丁之后拂袖而去,贾家的家主贾政居然还要陪着小心的立刻去给人家赔罪?
想到这儿贾母不禁生出一种悲哀之感,如今的贾家莫说门客了,便是亲兵也都是养不起,可不就得由着人家这般了!
当然贾母也清楚贾政不是没事儿找罪受的人,既然贾政这样做,必然有他这样做的缘由,再加上本身就是贾珍先招惹人家,贾母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其实回到客房内的白玉堂反倒是没有贾家人所想象的那样愤怒,和贾珍这样的人渣置气没必要。
当然更主要的是,贾珍是贾珍西府是西府,反正自己跟他也没什么关系,随便他怎么说了,再招惹自己,白玉堂不介意直接将真气用在他身上试试!
不过傲然的态度还是要展示给贾家人看的,人和人交往的第一前提,就是度量你对对方而言有没有用,如果有用,尽可能的展示你的刻薄和难伺候,这样一来他才会尊重你。
如果你明明有用,却偏偏要上赶着去舔去巴结,久而久之他就会觉得你是他的奴仆,会觉得驱使你是他身为上位者应得的。
很显然,白玉堂不想给自己找个祖宗,虽然的确自己需要贾家这颗大树,但是依然要展示出自己的恃才傲物。
这些权贵都是这样下贱的,李白上赶着舔玉真公主玉真公主鸟都不带鸟他一下的,而李白要是白衣傲王侯了,连高力士都得老老实实的给他脱靴!
因此当贾政在门外向白玉堂道歉并且再三邀请白玉堂重回宴席的时候,白玉堂只是冷冷的表示自己要休息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贾政无奈,却也听出了白玉堂并无离开的意思,因此也只能是惴惴的离去了。
那边贾政一走,白玉堂便是盘腿坐在床上调息,许久方才是缓缓的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不断逸散的真气白玉堂也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自己也就是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的能做到这么霸道,虽然现在的酒水度数没有那么高,但是要做到将酒水给冻结,最起码需要零下四十度的威力。
好消息,自己做到了,坏消息,自己体内的毒素显然比零下四十度的威力还要大。
仅仅是侵蚀到自己真气内的毒素都能让自己的真气拥有这样的威力,难以想象若是这毒素直接在自己身体里爆发……
白玉堂忧虑的皱着眉头,他还年轻,他不想cos闪灵男主,可如今那黑衣人已经死了,线索显然也断了,难道就真的要如佟大业所说,跑去云南找什么平一指?
白玉堂晃了晃脑袋,别说是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帮平一指杀什么人,就算是真的迫不得已只能找他帮忙,从神京去云南山高路远,差不多路上自己就得变冰棍儿!
白玉堂捏着下巴思索着,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跟林如海他们脱不了干系,既然佟大业不清楚跟林如海作对的是哪个王爷,那自己在京中慢慢盘查不就是了。
至于该从何查起……
白玉堂双眸一闪,林如海不惜用女儿吸引注意力也要平安送到京城的生辰纲内,到底是藏着什么东西?
那个王爷八成是冲着这东西来的,既然如此,自己只要拿到了那个东西,难道还不怕他们主动找上门来?
白玉堂越想越兴奋,便是跃身而起在屋内踱着步思索着,皇帝急着要看,一个王爷急着销毁,林如海还要秘密送进京城甚至要靠甄家来遮掩,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白玉堂心里好奇的抓心挠肝,不由得一击手掌,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不如直接进宫去看看好了!
说干就干刚要动身的白玉堂却是被门口的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双眼微眯悄悄的摸到门前:“谁?”
“恩……白公子,是老朽啊。”
白玉堂一怔,林老汉?
打开门来,只见已经换上了整洁一新的贾府下人服饰的林老汉正站在门口冲白玉堂躬身笑着:“白公子,您这么早就歇息了?”
白玉堂摇摇头:“还没有,老人家您这是……”
林老汉这方才是反应过来,急忙的对白玉堂笑道:“托白公子的福,老汉一家已经被安排到下面东边的屋子里了,他们叫老汉从今往后就管给林姑娘看马套车,老汉那孙儿如今也在了外面厢房内听林姑娘的唤,兰儿也跟了林姑娘做了三等丫鬟。”
这年头的各府的小姐其实都是这般,应该是有一整套的“服务团队”的,只是贾家姑娘们岁数小外加贾家人不爱姑娘们出门抛头露面,因此并未给她们准备许多,只有身边儿的丫鬟,并无前面门房听使唤的小厮和马夫,那些只给了宝玉和贾环这样的爷们儿用。
白玉堂反倒是阴差阳错的给黛玉凑齐了这一整套的班子,林老汉也是心喜,毕竟门房听班和马夫都是轻松活儿。
林姑娘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出门的,再加上现如今贾家也就黛玉有这么一套班子,估摸着为了不特殊黛玉也不会用他们。
因此林老汉平常也就养养马,而他孙子林成则是就跟那些老爷们听使的小厮们一样,就在前面班房闲坐着喝茶,里面有什么吩咐才出去做事。
黛玉一个内宅姑娘能有什么吩咐?
因此白玉堂也是笑着点点头:“如此也好,你们总归也是有个吃饭的地方了。”
林老汉连连点头称是:“还要谢过白公子的大恩大德……”
白玉堂懒得听别人感恩戴德的话,伸手制止了他:“要谢就去谢林姑娘吧,是她收留了你们,不是我。”
说着白玉堂便是用“还有事?”的眼神看着他,显然林老汉也看出了白玉堂的不耐烦,于是急忙的说了正事:“是后面儿兰儿过来说了一声,说是林姑娘传话给白公子。”
白玉堂一怔:“她传话给我?什么话?”
林老汉笑着对白玉堂道:“林姑娘只是告诉公子,她现如今住在公子今儿去过的荣庆堂外面的碧纱橱内。”
白玉堂一怔,随后面色微微有些古怪,林老汉则是说完之后就主动跟白玉堂告辞了,显然是并不知道这个没头没尾的话的深意的。
白玉堂虽大概的明白过来了,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犹豫了一下,关上房门之后白玉堂还是将灯火尽吹了,打开窗户之后,迎着皎洁的月光飘然而去!
此时荣庆堂内的黛玉则是在王熙凤的带领下回到了她的房间,王熙凤笑着坐在床上给她铺了铺铺盖:“老太太特地嘱咐了,说妹妹身子骨弱,叫人特地多加了几个炭盆儿,这碧纱橱虽小,却也胜在暖和,外面还安排了一个奶娘并一个丫头照管,余者在外间上夜听唤……”
王熙凤起身扶着黛玉的小臂笑着:“妹妹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她们,当自己家一样,万万不可客气了。”
黛玉微笑着应下来,心里有些急,面上却是并不表明:“夜深了,二嫂子也早些休息。”
王熙凤听出了黛玉的逐客意味,却也只当是黛玉累了,故而也没放在心上,叫人给黛玉整理了下藕合色花帐并几件锦被缎褥,这才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