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景佑五年九月二十一日夜,天现飞星雨,飞星如雨,璀璨夺目,自天际纷纷坠落,其状甚为。是夜,观者无不仰望苍穹,心中或惊或喜,以为天象之异,必有深意存焉。

……

秋日的汴京城宁荣街上回荡着一道悠长的声音:

“辰时正刻,新日换旧月。”

就在一个打更人重复着这段话想要从宁荣街街尾重新走回宁荣街街头时,却被一个早起的闲汉给叫住了:

“三哥,今儿个是你当班儿啊?。”

“是啊,白老四。”

“那三哥,你吃过饭没?要没吃的话,来弟弟这儿喝口面条。”

“嘿,今个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你白老四今个咋突然转性了。是不是有事要给哥哥我说啊?”

“哈,还是三哥你懂我,弟弟今日还真有件事要给三哥你说。”

“啥事啊?”

“三哥,昨天是你值班,那你应该就看见了昨天晚上那场飞星雨吧?”

“当然,昨天晚上的那飞星雨可壮观了。不过,白老四你给我说昨天晚上的飞星雨干啥?可别给我说你从那飞星雨里看出来啥了,你白老四要有那能力,还会混成这吊样。”说完打更人看着白老四那洗的发白的外衣嗤笑了一下。

“嘿嘿,要不别人咋会说三哥和我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去去,到底啥事赶紧说?你要不说,我可就走了啊。”

“哎哎,三哥你别着急走吗,我是没从昨天晚上那场飞星雨里看出来啥,但我却知道另一件与昨天晚上的飞星雨有关的事。”

“哦,老四啥事?”

“嘿嘿,曲院街勇毅侯府的李大娘子昨天生子...”白老四还没说完,就被打更人给打断了:“白老四你真是闲的,那曲院街勇毅侯府的李大娘子生孩子关你啥事?又不是你的种。”

“哎呀,三哥你先别打断我。我打听到那李大娘子生子是在昨天晚上那场飞星雨出现后才开始的。

然后在今天卯时正刻就生出来一对儿龙凤胎,不过...”

“嘿,白老四你倒是快说啊,不过什么!”

“不过那龙凤胎里的男孩是异瞳!”

“异瞳?啥是异瞳?”

“说是那个男孩的眼睛,左眼和咱们不一样,是水蓝色的,右眼才是和咱们一样乌黑色的。”

“嗐,这个异瞳啊,这有什么可说的,那劳什子的说书先生在茶馆说三国的时候,不是说了那三国里吴国的孙权儿还被称为‘碧眼紫鬓’吗。”

“哎三哥,我本来也是和你一样不在意这异瞳的,可我媳妇那娘家弟弟的邻居媳妇告诉我说那龙凤胎中的男孩刚出生不久就有一个疯道人在勇毅侯府大门前喊异瞳现,破军出,天下乱,还边喊边要往里冲呢。”

打更人正要问白老四他的话语是不是真的时,却突然听到一道怒吼传来:“白老四,叫你去打酱油,你咋还不去给外面说啥呢?”

听着这声怒吼,白老四只能尴尬的对打更人拱了拱手说“告辞”,然后对着那道怒吼回道:“知道了,这就去。”

之后就是朝着宁荣街的酱油铺子跑去,可在跑到一个店铺后白老四朝身后看去,见没看到打更人的身影,就闪身进了那间铺子。

白老四进了铺子后,直接走到那打算盘的店主面前伸出手。

而打算盘的店主也是直接将三十文钱交给白老四,然后就叫伙计把人赶出去了。

等伙计把人赶出去回来后,店主还是埋头打算盘但却继续吩咐道:“去告诉主家,她交代的事已经完成了,记得小心点。”

“是,掌柜的。”伙计说完,就小心翼翼的出了店铺,然后朝街中心的荣国府跑去。

...

宝元元年十二月二十日

大雪。

汴京城中这场自昨日酉时就开始的大雪终于在今日午时堪堪停了下来。

这场大雪用自己将整个汴京城装饰的一片银装素裹。

大雪后,就是街道司忙碌的时候了,他们得不畏严寒赶紧清扫各个街道上和那些穷苦人家屋顶的积雪,毕竟要是哪位大相公在下值回家的路上因为积雪摔了一跤怎么办?或者有哪位信使在送紧急军报的时候摔了一跤怎么办?又或者有哪个穷人家的屋顶因为年久失修而不堪重负被积雪压塌从而让当今官家知道了怎么办?

而就在扫好积雪的街道上正有一辆老旧却又不失华贵的马车在车夫的驾驶下往勇毅侯府所在的曲院街驰去。

很快马车就驰到了勇毅侯府那老旧而又精美的大门前稳稳停下,门房处提早就等候的小厮在马车停稳后就赶紧上前将一个马凳放下,然后站到一旁低头等候。

在马凳放好没多久就有一个披着竹绿色冬袍的女人从马车的车厢中出来,然后扶着提前下车的贴身女使的手从马车上走下来。

女人下来后穿过大门,径直往勇毅侯府内院主母房的方向走去,但女人虽然脚步匆匆却仪态端庄并且还会对向自己行礼问安的丫鬟仆役点头示意。

与此同时在内院的主母房中。

躺在杉木大床上的徐瑞霖怔怔地看着屋中那尊散发着让宽广房间温暖如春的热气的老旧精美熏炉许久,然后在心中暗道:“我穿越了。”

徐瑞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只知道自己眼前一黑,等再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群模模糊糊的人形,再之后就是感受到自己的小屁屁不知道被谁重重的拍了一下。

后面就是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吃和睡的日子。

但徐瑞霖根据自己在能翻身时可以听清周围人的惊呼的身体发育状况,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三四个月大的婴儿。

徐瑞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湿润,转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孪生姐姐徐沫瑶不知何时不在追逐自己母亲贴身女使小竹手中那轻摇的拨浪鼓了,而是开始抱着他的脸啃。

而自己那孪生姐姐徐沫瑶见自己看过来,还对他笑了一下,不过挺漂亮的脸上还出现了一个小酒窝,然后就又继续抱着他的脸啃。

徐瑞霖知道自己的姐姐徐沫瑶这是在玩完后又觉得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姐姐徐沫瑶在饿了时候,不去干嚎吸引奶妈的注意,而是喜欢抱着他的脸啃。

刚开始时,徐瑞霖也很疑惑,但次数多了以后徐瑞霖就知道了他的姐姐一饿就会抱着他的脸啃。

徐瑞霖立马开始干嚎吸引奶妈的注意,而不出所料,抱着他啃的姐姐看到他干嚎,也不抱着他啃了,开始跟他一起干嚎。

两人的干嚎声,很快引来了一道温柔的询问声:

“小娘子和小郎君可是饿了?“

“晋家嫂嫂,韩家嫂嫂,瞧着小郎君和小娘子这干嚎的样子,肯定是饿了。”

在听到小竹的这句话后就有两位圆脸微胖,眉目间满是温柔的妇人上前抱起徐瑞霖和徐沫瑶,然后将他们放在自己丰满的粮仓前。

随后熟练的解开衣襟,让他们能够吸吮到粮食。

两位妇人看着怀里用力吸吮的婴孩儿,眼中满是笑意:

“小郎君和小娘子真是健康有劲啊。“

一旁的少女听到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她们怀中正在吸吮粮食的徐沫瑶睁着乌黑的杏仁眼,看着她们;徐瑞霖则是闭着双眼,专心的进食。

而在话刚说完后就响起了一阵开门的声音和房间内丫鬟女婢的问好声,之后就是一个女声伴随着一阵首饰叮铃声传来:

“小竹,瑶姐儿和霖哥儿今日可还乖巧?”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正在看奶妈的徐沫瑶快速将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徐瑞霖则是耳朵动了一下。

“回大娘子,小郎君和小娘子今天也很乖巧呢。大娘子快看!听到大娘子说话小郎君动了一下耳朵,小娘子也把眼睛转过来看着你呢。”

之后就是闭着眼喝奶的徐瑞霖感到一股亲切的气息来到了身边。

感受着这股亲切的气息来到自己身边,徐瑞霖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并且脸上也出现了和他姐姐一样的小酒窝。

勇毅侯府大娘子李氏看着奶妈怀里那乖巧可爱的儿女,脸上满是笑意。

徐沫瑶和徐瑞霖是她的第五第六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三个女儿,第三个儿子。

李氏对这两个孩子极为满意,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是龙凤胎。

更是因为这双儿女从生产到现在一点也不折磨。她原本在生产前已经做好了自己踏入鬼门关或者带着他们一起踏入鬼门关的思想准备,却到了生产那天因为那极为顺畅的生产的过程而尽数作废。

并且这两个孩子除了吃喝拉撒的时候会哭两声外,其他时候都是不吵不闹,和他们的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完全不同。

这也让这位勇毅侯府的大娘子对自己的这双儿女更加的疼爱。

她各自接了过来抱着看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