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港湾经理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下坐着一抹暗影,暗黑的屋子连盏灯光都没有,如果不是有声音从里面传出,还以为只是个影子。
容霄连夜联系岛上的暗网组织,接了两单任务给叶栀清,电话打过去一秒就接通。
“清姐,单子信息给你发过去了,不过这两个人不好做掉,身边的保镖都是顶级的精英,二十四小时守着,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龙港湾等我,叶炳胜那边还需要你帮我看着。”
容霄知道叶栀清最在意什么,皱了皱眉,“那边的事交给我就行,不过你要小心。”
“嗯。”
“姐……一定要活着回来。”
每次叶栀清接单子时,容霄都会对她说这话,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她笑了笑,“放心,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在岛上什么风雨没经历过,要死早就死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容霄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挂断了。
百十来平方的套房安静的只有心跳声,他随意靠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边,面朝着落地窗,眼神中有着浓重担忧。
龙港湾的地理位置是京都城最好的,经理套房的落地窗是叶栀清亲自设计装修,说是这样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星空,不至于太孤单。
在岛上,他跟叶栀清最喜欢看的就是星空,亮晶晶的,只要看见星空,就能证明自己还活着,因为听说地狱可没有这么好看的繁星。
认识叶栀清时,他刚达到杀手标准,有幸没有成为备用器官等待死亡这唯一出路。
他们被选为搭档出驶任务,合作过程中出生入死,艰险程度是死里逃生,默契也是在那个时候磨炼出来的。
十年的光阴相依为命,让他们成就了彼此,不仅是伙伴更是亲人。
容霄靠着椅背静静地凝望着月光,充满回忆的眼睛渐渐红了。
她们的日子过得很苦,一直都很苦,比起别人有家人陪伴有书读,有人爱,她们更像是个草芥,被卖进岛上就是不值钱的蝼蚁。
倘若不是叶栀清当上岛主知道身世后想要报仇,这个龙港湾也不会有。
想着想着困意再次袭来,容霄甚至做了个梦,梦见他在血海人尸中一遍一遍的找叶栀清的身体,扒开一个尸体不是她,扒开一个不是她,绝望伤心下他孤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咚!’
有声音传来,惊醒了容霄,睁开眼有一瞬的呆滞恍惚。
砰!撞门的一声闷响。
是叶栀清回来了!
容霄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天已经亮了。
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开门,见叶栀清靠在大门口,身形狼狈。
扶着她跌跌撞撞的进来,她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被划得尽是口子,布料底下透着一抹鲜红还在不断的往外渗。
容霄习以为常的去找纱布跟消毒水,叶栀清艰难的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咕咚咕咚喝的极快。
“清姐,你先在我这养伤,就不要回去了,那边钱款到账,我命人还给厉斯年。”
提起厉斯年,叶栀清凤眸瞬间变得阴郁。
砰!她重重的放下水杯,咬牙:“那个死男人,我被他耍了一道!”
好不容易完成单子回来,她想要确定一下尾戒是否还在,没想到丢是没丢,里面的芯片没了!
她检查了三四遍想着可能在打斗的时候甩出去了,可尾戒上的蛇形暗扣叩的死死的,打开都要用劲儿的掰开,绝不可能甩出去。
怪不得他那么痛快的给她,原来芯片早就被他藏起来不在里面了。
叶栀清怒气上涨,拿过纱布给伤口重新包扎好就起来往外走。
“清姐你还要回去?”容霄皱眉。
“芯片还在厉斯年手里,我得拿回来。”叶栀清随手拿了容霄的大衣披在身上出了龙港湾。
一宿未睡,加上接了两个单子,此时已经筋疲力尽,看着面前高高的大门,叶栀清果断的从后花园的小门进去。
别墅内,厉斯年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屋里出来,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也同样一宿未睡。
他失眠了。
从叶栀清说要他签好婚期协议书开始,他就再也没睡着过。
抬头看着客房门紧闭,走过去敲了几下。
“栀栀,起床了吗?”
屋内没有声音,厉斯年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这时‘扑通’一声闷响,厉斯年攸地顿了脚步。
他再次走到客房门口,“栀栀,醒了吗?”
屋内依旧没有声音,厉斯年皱眉,握紧了门把手用力一推。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地板上有一道身影,厉斯年这才看清是叶栀清趴在地上,一条腿还挂在窗户上,俨然又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他愣了几秒后,快步进来抱起叶栀清,“有没有摔伤?”
叶栀清此时小脸越发苍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厉斯年发觉她的异常,这时放在她腰上的手忽感湿热,他垂眸,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一滴滴砸在地上。心骤然一紧。
“谁弄的?”
叶栀清身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她踉跄的进浴室脱了外套。
“你进来。”她道,声音沙哑。
厉斯年心脏已经疼的发紧,一向温润的他此时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怒意。
叶栀清嫌弃他动作太慢,一把扯过他拽进浴室,动作大了些惹的她站不住脚,晃了几下。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刺激着厉斯年黑暗的一面。打开手机要叫私人医生,胸前猛地被人一拍。
一张带着血指印的银行卡出现在眼前,耳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砸的他呼吸一窒。
“这是还你的六百万,不欠你了。”
她把自己搞的一身伤,就是为了这六百万?
厉斯年只觉得心堵得慌,双眸盯着她,后牙槽咬的咯咯响。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栀栀,我们是夫妻!”
“一个有婚期的夫妻而已。”
叶栀清无所谓身上的伤,直接跳进浴缸里,干净的水面瞬间被染的鲜红,跟个犯罪现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