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巧合?剧本?

“准确的说,一会儿我们就会进入照片中的城郊站台,乘坐这一班列车出城。

我们这次会在残影里呆上四天,只是现实的四个小时,”

铜皮行李箱被打开的同时,商人也开口解说道。

“进去后我是考察铁路股票的证券商,而你则是我的助手。”

林恩接过对方递来的驼色呢子外套,感受着袖口黄铜纽扣的冰凉开口问道。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当然要注意,我们进入的城市存在一名圣灵路径的强者!”

商人又将一只鳄鱼皮公文包递给林恩后又继续说道。

“进去后闭上你的嘴巴,直到我们离开城区范围之前都不要乱说话。

由我来负责与其他人进行交涉,等确定到了安全地方后我再慢慢解释!”

一句话的功夫,他再次从箱子内拿出了一件黑色双排扣风衣,这是给自己准备的衣服。

“你先去换衣服,顺便也将随身物品准备好!”

林恩点了点头,带上自己的衣服离开203一阵收拾,还将一盒子弹与两把匕首放进储物空间中。

五分钟后,203房间。

霍华德一身黑色双排扣风衣,戴着礼帽,怀表链在马甲第三颗扣眼处晃出银弧。

他手中还多出了一根镶着黑曜石的文明杖,一幅绅士打扮。

而身后,换上驼色呢子外套的林恩,提着两件行李箱亦步亦趋,活像个跟班。

两人站定后,霍华德指尖忽然弹出三根灵性丝线,缠绕着黄豆大小的灵金碎块,精准落向照片。

林恩盯着这颗从灵金币上被剥离下的金豆——足够在黑市换三箱威士忌。

煤油灯焰突然拉长成铁轨状,铸铁穹顶的锈腥味扑面而来。

照片中的维多利亚风格的站台正在渗出黄铜光泽,霍华德腕表发出齿轮咬死的咔嗒声。

“记住,待会儿一定不要随意乱说话,不然可能会引起那位圣灵路径强者的注意!”

当灵金碎块完全融入相片,林恩视线开始渐渐的模糊起来。

而下一刻,只是眨了下眼睛,他就发现自己新换上不久的皮鞋已经踩在了月台的煤渣上。

第六纪元的晨雾裹着煤烟灌入鼻腔。

铸铁穹顶的蒸汽管道正在喷发,乳白色水汽混着黄铜阀门泄压的嘶鸣,将百米外的信号灯晕染成模糊的橙斑。

他还未回过来神,一名身着条纹西装的男人,拎着皮箱擦身而过。

二十米外的蒸汽机车正喷溅着煤渣缓缓驶来,依稀还能看到司炉工裸露的胳膊泛着油光。

接着身旁又是一名穿着鲸骨裙的女人捏着镀金怀表匆匆掠过。

不远处报童挎包里的报纸还散发着印刷厂的松油味,叫卖声刺破浓雾:“曼茵晨报!市政厅议会通过新铁路法案!”

林恩顿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周围人群说话的时用的都是与他同一种语言。

这个世界不同国家的语言都是同一种——大陆通用语。

但第六纪元的人用的也是大陆通用语,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这时商人的文明杖忽然戳进煤堆,杖尖黑曜石折射出已经驶入月台的三等车厢铜制铭牌——【韦恩市政交通管理处,539.6.11】

检票员摇晃着铜铃,惊飞了月台顶棚铁架上的灰鸽子。

而林恩也被铃声重新拉回了注意力,前方霍华德直接将两张伪造的天衣无缝的车票递给了检票员。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车站其他人对两个忽然多出来的人也似乎毫无所觉。

“跟上!”

当检票员检票完毕后,霍华德招呼了一声便踏入车厢,林恩也紧随其后。

皮鞋刚踩进车厢,煤烟味混着皮革气息扑面而来。

霍华德将鳄鱼皮公文包甩在橡木桌板,镶嵌黄铜铭牌的三等车厢里,天鹅绒座椅已微微褪色。

两名戴高礼帽的绅士经过时,商人颔首致意,社交礼仪动作精准的像是用分度规量过一般。

而林恩也准备将手中的铜皮箱放好后坐下,可还未等他放下箱子,霍华德脸色忽然一变。

嗒嗒嗒——

银质怀表突兀的颤动起来,指针胡乱旋转,没有一点规律。

商人只觉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预感自心间升起,仿佛死亡将要到来。

轰隆——

座椅下的蒸汽管道突然发出金属撕裂的哀鸣,像是因年久失修,列车的蒸汽锅炉系统出现了故障。

霍华德竟猛然起身,直接推了一把林恩。

嘭——

天花板蒸汽铜管应声爆裂,一枚黑铁齿轮崩了下来,深深嵌入地板,刚好是林恩刚才站立的位置。

若没有商人的这一推,齿轮将直接射穿他的天灵盖!

林恩也反应了过来,心中升起一阵浓郁的危机感,储物空间瞬间吞没碍事的皮箱。

这时霍华德又怒吼道:“快跑出去!”

怒吼的同时,商人毫不犹豫的纵身跳向车窗。

车窗玻璃刺啦一声被撞碎的瞬间,林恩也已然从车门翻滚到了月台。

这一瞬间车厢天花板的黄铜管道爆裂,灼烫的蒸汽喷出。

要是再晚那么一点点,林恩就要洗个超高温桑拿了。

可还未等他去查看已经开始变得混乱的月台,耳边忽然又传来一声骏马嘶鸣声。

一辆似是受到爆炸声惊吓的失控马车,正呼啸着冲来,四蹄在煤渣上打滑,眼看就要碾过他的身躯!

林恩瞳孔骤缩,根本就没有时间犹豫,腰肢忽然以反关节角度转动,【狩之舞】中记载的一个动作被做出。

他的身体瞬间就弯折成了诡异的弧度,马蹄铁险而又险的从他鼻尖掠过。

此时林恩极度的冷静,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拽。

正努力操控缰绳的车夫直接被拽入煤堆中,而林恩一个借力便跃上了驾驶座取代对方。

可还未等林恩去拉拽缰绳操作失控的马车,后脑勺正对着的观察窗,又传来一声左轮手枪咔嚓上膛。

一名绅士正惊慌失措的看着这一切,颤抖的手指已经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撕破空气的千钧一发之际,林恩的颈椎竟是如蛇类般扭动弯曲了四十五度角,弹道险险的擦着他的咽喉飞过。

砰——

紧随其后,加雷斯672的扳机也被毫不犹豫的扣动,左轮手炮的怒吼震碎晨雾,12毫米子弹穿透松木隔板。

车厢内的绅士右胸喷血,带着惊慌失措的眼神倒下了。

正值生死危机时刻,林恩虎口都被缰绳磨出血痕。

他根本就无暇去关注身后车厢内的情况,以及月台与火车混乱的场面。

嘭的一下,受惊的马匹拖着车厢撞开月台护栏,铸铁轮毂在铁轨上擦出火星。

忽然,黑色胃纹于左手背上浮现,残余的白光如退潮般消失,剩下的1单位暴食之力启动!

'提升车夫技艺!'

时间好似停滞,林恩脑中闪过无数甩鞭控缰的虚影——一个月不眠不休的驯马经验深深的刻入了肌肉之中。

“驾!”缰绳在掌心勒出青紫,失控的马车突然蛇形走位避开翻倒的行李架。

轰——

这时身后一连串爆炸声响起,让林恩耳朵短暂失聪,他意识到现在依旧未脱离危险,拼命的挥舞马鞭。

脊椎随着车辙颠簸起伏,却本能地调整着重心——这是被暴食之力强塞进身体的肌肉记忆。

马车呼啸而过,毫不理会混乱的人群与浓烟滚滚的现场。

轰——

又是一声爆炸,远处餐车装载的葡萄酒桶被一块飞溅的铁片击中,四十度烈酒顺着煤渣流进仍在闷燃的锅炉。

轰————

锅炉殉爆声中,骤然腾起的火舌舔舐着月台雨棚,巨大的钢梁抛向半空,如同死神掷出的巨型标枪向马车砸去!

“艹!还来?”

林恩的指节因攥缰绳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猛然向左扳动缰绳,马匹前蹄腾空的瞬间。

两吨重的钢梁轰然砸进右侧铁轨,溅起的碎石像霰弹般击穿马车篷布,敲打在体面绅士的尸体上。

一阵热浪袭来,掀飞了尸体的礼帽。

铸铁轮毂擦着仍在发红的钢梁边缘险之又险的掠过,迸射的火星在暮色中划出橙红弧线。

林恩的后颈皮肤都能清晰感受到钢梁辐射出的高温,仿佛死神擦肩而过时呼出的鼻息。

当马车冲出土路拐向荒野时,最后一声殉爆的闷响从后方传来,林恩这时才有闲暇转头回望。

维多利亚风格站台的铸铁穹顶已扭曲成狰狞的铁花,火舌吞噬了月台雨棚,浓烟在铅灰色天幕上拧成倒悬的黑龙。

看着远处的一切,林恩的瞳孔一阵明暗不定。

“巧合?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