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衮,约定,双神之战

骊山銮驾抵东海时,十二匹玄驹的蹄铁在石桥上叩出编钟般的清响。

嬴政扶着错金车轼极目远眺,三十里石桥如苍龙饮海,每块青石缝隙都渗出血色篆文。

蒙毅注意到桥墩处吸附的藤壶竟长成人面形状,随潮涨潮落发出模糊的祈祷声。

“陛下,桥头有异象!”

赵高突然指向百步外的迷雾。但见黑袍神人立在浪尖,足下礁石正渗出沥青状物质。

嬴政挥退卫尉军,独乘玉辇向前。

当车轮碾过第二十七里界碑时,桥面青石突然浮现苏美尔楔形文字,拉车的玄驹发出深潜者般的哀鸣。

大衮掀开面具的刹那,海风裹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沙尘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面容犹如被海水浸泡千年的青铜鼎,眼角腮侧生着珍珠质鳞片,银须间缠满发光的水母触须。

“秦皇帝。”

声音似鲸骨笛混着泥沙摩擦。

“可知此桥基石皆取自拉莱耶城墙?”

嬴政冕旒垂珠突然静止,十二道玉藻在对方神威下碎成齑粉。

海面升起七根刻满《死灵之书》的玄武岩柱,每根顶端都钉着非利士祭司的干尸。

“朕闻大衮本是两河丰穰之神。”

皇帝指尖轻叩车轼,震散扑面而来的克苏鲁低语。

“何故沦为深潜者主祭?”

浪涛突然炸裂,露出海底的亚述王宫废墟。

大衮的鳞片间隙渗出星之彩液体,声带里混出双重音调:“自《士师记》载我名于污名,信仰毒脓便如附骨之疽。”

他扯开黑袍露出鱼尾,本该是鳞片处竟长满克苏鲁眷族的吸盘,“这具皮囊每日增生三斤腐肉,皆因旧日支配者的恩赐。”

嬴政忽然掷出太阿剑,剑锋钉在两人之间的石碑上。

石碑条文在剑气激荡下重组,显露出被篡改的祭祀篇章:“汝助秦筑桥,所求为何?”

大衮的鱼尾拍碎三块桥面青石,碎石在空中拼出拉莱耶城的星图:“我要你黄衣之王的飓风,撕碎克苏鲁百年沉眠的帷幕。”

他转身跃向海沟前,最后的话语混在飞溅的深潜者血液中:“当群星归位之时,望你还记得今日三十里石桥的代价……”

海面在神人消失处形成直径千丈的漩涡,十二艘蜃楼残舰缓缓浮出水面。

嬴政拾起块沾着星之彩的桥石,看着石上克苏鲁的浮雕被黄印蚕食,轻笑着对赶来的李斯说:“传诏少府,在此处立碑——就刻'始皇逐蛟处'。”

石桥在星蚀时刻扭曲成克莱因瓶的环状结构,嬴政冕旒垂落的琥珀珠串迸裂成三百六十颗《玄君七章秘经》的玉简。

当克苏鲁的蝠翼刺破东海海底时,十二艘蜃楼残舰的青铜撞角突然融化,流淌的金属液在桥面烙出黄衣之王的逆五芒星。

“终于来了。”

嬴政扯断腰间玉带,十二枚玉璜坠海即化作拜亚基雏形。

海水沸腾成沥青状胶质,克苏鲁的章鱼头颅尚未完全显露,桥面青石已自发崩解为《死灵之书》的楔形文字。

李斯目睹三十名随驾侍从眼球爆裂,他们的视网膜残留影像拼凑出旧日支配者完整的可怖形貌——

那绝非人类视觉能够承载的真理,而是超越三维存在的亵渎具现。

克苏鲁的触须最先刺穿现实维度。

每条腕足直径超过骊山祭坛,吸盘内嵌的并非肉齿,而是旋转的微型黑洞。

当第一条触须拍向桥面时,嬴政挥袖抖出七十二卷《黄衣之王》剧本,羊皮纸页在空中组成哈斯塔的戏剧面具。

面具眼窝射出星云状的飓风,将触须表皮剥离成亿万蠕动的深潜者胚胎。

“汝等……蝼蚁……”

克苏鲁的低语直接灼烧众人脑髓。

赵高七窍喷出星之彩光流,手中罗酆鬼玺裂成阿撒托斯赞美诗的实体音节。

嬴政的玄袍突然延展成笼罩天地的黄印幕布,幕布上每个符纹都在分泌腐蚀时空的酸液。

当克苏鲁第二波精神冲击袭来时,黄衣幕布将其折射成七重平行宇宙的投影,每个宇宙的咸阳宫都在上演人类集体异变的惨剧。

战斗真正白热化始于克苏鲁本体的完全降临。

祂的蝠翼遮蔽天光,每片翼膜褶皱里都镶嵌着正在坍缩的恒星。

嬴政踩碎三块桥面青石,碎石在太阿剑尖重组为逆卡巴拉生命树的图腾。

当克苏鲁的利爪撕裂维度障壁时,生命树根系突然刺入海底,从拉莱耶废墟中扯出大衮残存的信仰之力。

“以,卡尔克萨之名!”

嬴政的咆哮引发地轴偏转。

黄衣幕布裹着十二金人融化成的青铜洪流,在克苏鲁体表蚀刻出《纳克特抄本》的禁咒。

旧日支配者首次发出疼痛的咆哮,声波震碎三百里内所有深潜者的鳃裂。

祂的章鱼头颅突然裂开巨口,喷出孕育着星之眷族的原初物质。

最惨烈的交锋发生在时空裂隙深处。

嬴政的冕服被腐蚀成《玄君七章秘经》的活体书页,每页都在吟唱压制外神的圣歌。

克苏鲁的触须则增殖出无数微型拉莱耶城,每座城池都在释放精神污染波。

当两者能量对撞时,整条石桥突然倒映出公元前3000年的乌尔城景象——苏美尔祭司们正在用大衮的名义血祭,而祭品的心脏竟与嬴政产生量子纠缠。

“此乃……因果……斩!”

嬴政扯下最后一块黄衣残片,布料在太阿剑锋燃成贯穿古今的时之刃。

剑光劈开克苏鲁核心的瞬间,太平洋底浮现哈斯塔的月光王座。

旧日支配者发出整个银河系诞生时的啼哭,庞大身躯坍缩成七块刻满《波纳佩典仪》的陨石,坠入预设好的十二金人熔炉。

胜利的代价是石桥化为齑粉。

当幸存的五名侍从从时空乱流爬回现世,发现始皇帝冕旒上的垂珠全部化作深潜者眼球。

而东海漂浮的星之彩残光里,隐约可见克苏鲁的触须正在重组——

这场惨胜不过是永恒战争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