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桑酒,仪式,黄衣之王
- 猴子的型月?是二十四诸天哒!
- 宅游
- 3142字
- 2025-03-23 10:39:44
骊山北麓的夜雾凝结成胶状,李斯驱车碾过满地倒生的槐根时,车辙竟发出碾碎骨殖的脆响。
四坛桑落酒在车厢内共鸣,坛身朱漆随着接近山脚逐渐褪色,露出底层蚀刻的黄印纹章。
当转过最后道山坳时,他看见嬴政赤足立于龟裂的祭坛中央,玄色龙袍下摆浸在泛着星光的溪流里,每道波纹都映出克苏鲁眷族游弋的残影。
“臣迟……”
李斯刚开口便被皇帝抬手制止。
嬴政的冕旒罕见地端正佩戴,十二旒白玉藻在月光下投射出哈斯塔面具的轮廓。
他的指甲缝里嵌满泥土碎屑,脚踝处缠绕着正在褪鳞的黑蛇。
“酒。”
始皇帝的声音带着三重混响,仿佛同时从深渊与星空传来。
李斯搬运酒坛时,发现每坛底部都渗出深潜者血液般的粘液,在青石板上绘出犹格·索托斯之门的图案。
前后左右,当第四坛酒置于巽位时,坛内突然传出徐福的惨叫声:“陛下!蓬莱非仙地!”
嬴政恍若未闻,缓步走向祭坛中央。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分裂成七道,每道都呈现不同形态的黄衣之王。
当靴底踏碎某块刻满《死灵之书》的残碑时,整座骊山的夜枭突然集体噤声,地脉深处传来相柳九首同吟的哀鸣。
“福生玄黄仙尊。”
第一步踏向震位,嬴政的嗓音撕裂成亿万年前的星云震颤。
李斯看见皇帝左眼瞳孔扩散成漆黑圆盘,右眼却收缩成克苏鲁眷族特有的竖瞳。
置于东方的酒坛应声爆裂,桑落酒液并未四溅,而是悬浮成三百颗血珠,每颗都包裹着微型深潜者胚胎。
“福生玄黄天君。”
第二步迈向离位,始皇帝的鬓发突然疯长,发梢分裂成透明触须。
南方酒坛的封泥自行剥落,涌出的不是酒浆而是《波纳佩典仪》的铅字洪流。
这些文字在空中重组为不断收缩的克莱因瓶,瓶口传出阿撒托斯盲目痴愚的笛声。
李斯踉跄后退,发现自己的腰带玉扣正在融化成拜亚基的蝠翼形状。
他试图扶住祭坛边的石兽,却摸到满手蠕动的星之彩孢子。
嬴政的第三步已经踏出,足印在坤位烙下灼热的黄印:“福生玄黄上帝。”
西方酒坛腾起幽蓝火焰,火中浮现十二金人融化重组的景象——它们的青铜躯壳正与克苏鲁幼体融合,在咸阳宫顶搭建血肉星门。
当第四步落在坎位,嬴政的龙袍突然无风自燃。
在灰烬纷飞中,李斯瞥见皇帝躯体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镶嵌着《纳克特抄本》的字符。
“福生玄黄天尊。”
最后的祝祷化作四重和声,北方酒坛应声升起千米高的沥青喷泉,泉眼深处传出整个银河系诞生时的啼哭。
空气突然凝为胶质,李斯的耳膜承受着超越人类理解的低语轰炸。
那些声音时而像深潜者在海底磨牙,时而如星之眷族撕裂维度,最恐怖的是其中混杂着徐福舰队覆灭时的真实回响。
童女变异时的骨骼碎裂声、蜃楼龙骨断裂的呻吟、达贡教团献祭时的血肉粘合声。
当他试图捕捉某个具体音节时,所有噪音突然坍缩成嬴政清晰的宣告:“李卿,流星雨来了!”
天穹在此刻龟裂,数以万计的绿色火球穿透维度障壁。
每颗流星都拖着章鱼触须状的尾迹,在夜空中拼写出《黄衣之王》的剧本台词。
最近的火球坠落在百步外的溪谷,李斯看见陨石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内部封印着正在啃食自身触手的克苏鲁化身。
嬴政张开双臂迎接星雨,他的皮肤在绿光中呈现半透明状态,显露出体内游动的星之眷族幼体。
四坛桑落酒此刻已化作血色漩涡,将漫天流星牵引至祭坛周围。
当最大那颗陨石悬停头顶时,皇帝突然转头对李斯咧嘴一笑——这个表情让丞相想起二十年前灭楚时,年轻的秦王看着郢都大火的神情。
“李卿可知……”
嬴政的声音突然恢复正常,抬手接住一滴陨石分泌的黏液。
“这流星雨的真正名字?”
黏液在他掌心增殖成《玄君七章秘经》的玉简残片。
“在卡尔克萨,它们被称作【黄衣之王的眼泪】。”
山脚下突然传来相柳的嘶吼,九首齐吟震碎了半数悬浮血珠。
李斯惊恐地发现,那些破碎的血珠并未坠落,而是化作无数半透明的深潜者胚胎,正顺着星光爬向骊山地宫方向。
嬴政却俯身拾起块陨石碎片,用太阿剑在上面刻下大篆字样的“永镇”,随手抛入仍在沸腾的北方酒坛。
“回宫。”
皇帝突然收敛所有异象,仿佛方才的仪式只是场幻梦。
唯有李斯注意到,嬴政的冕旒垂珠不知何时已重组为完整的黄印图腾,而自己腰间玉带的螭龙纹绣,此刻正逐渐异变成拜亚基的蝠翼轮廓。
咸阳宫的晨雾裹着沙尘暴特有的土腥气,李斯踩着新铺的朱雀纹地砖上朝时,发现那些原本镶嵌克苏鲁浮雕的铜雀灯全换成了素面青铜器。
赵高捧着陨铁罗盘侍立丹墀左侧,后颈皮肤光滑如常,昨日还时隐时现的蝠翼血脉彻底消失。
当九重宫门次第洞开,七十二名谒者齐声唱诵“皇帝临轩”时,李斯忽然嗅到风里夹杂着湖畔的清凉味儿。
嬴政端坐龙椅的姿态与往日截然不同。
玄色冕服换作暗黄锦袍,十二旒白玉藻变成流动的液态琥珀,垂珠碰撞声里混着《黄衣之王》剧本的台词吟诵。
当他的指尖划过鎏金案几,青铜表面便自动蚀刻出哈斯塔圣歌的五线谱。
“陛下,胶东郡奏报!”
蒙毅的军报念到半截突然失声——竹简上的小篆在他注视下正退化为甲骨文。
嬴政轻笑抬手,殿顶突然卷起裹挟沙尘的龙卷风,将竹简绞成粉末后又重组为《死灵之书》的羊皮卷轴。
群臣却恍若未觉,冯去疾甚至还在认真记录“今年粟米丰收”的虚妄奏章。
退朝时李斯故意落后半步,瞥见皇帝在玉阶尽头驻足。
嬴政的袍角无风自动,露出下方翻涌的星云图纹。
当赵高捧着冰鉴经过时,鉴内冻结的深潜者头颅突然汽化,蒸腾的雾气在空中拼出克苏鲁的完整形象,又在触及黄袍前被某种无形之力撕碎。
“李卿可闻海潮声?”
皇帝突然转头,瞳孔扩散成戏剧面具的孔洞。
李斯尚未应答,耳畔便炸响太平洋底的鲸歌——那是克苏鲁信徒在拉莱耶废墟重启的血祭仪式。
嬴政的琥珀垂珠突然爆裂,飞溅的液体在空中凝成三百柄青铜戈矛,矛尖直指东海方向。
当夜暴雨倾盆,李斯在丞相府查阅卷宗时,发现所有涉及徐福东渡的记录都被篡改。
竹简上的“蜃楼舰队”变成“捕鱼舢板”,“蓬莱仙岛”改作“渔村码头”。
更诡异的是他的记忆正在同步修正——若非腰间玉带残留着拜亚基蝠翼的灼痕,他几乎要相信徐福只是个普通方士。
子时三刻,骊山突然传来《黄衣之王》的完整唱腔。
李斯登高远眺,看见地宫入口悬浮着哈斯塔的黄色印记,十二金人正在印记下跳着亵渎的舞蹈。
而东海方向隐约有绿光冲天,浓雾中浮现的拉莱耶城轮廓,正在与卡尔克萨的月光城堡隔空对峙。
胶东郡的渔民发现所有船帆都自发转向西方,罗盘针永远指向咸阳宫方向。
郡守派人掘开三年前埋下的镇海钉,出土的蚩尤骨片上爬满《玄君七章秘经》的字符。
当夜值更的卫兵赌咒发誓,说看见海底升起克苏鲁的触须缠住骊山,却被黄袍幻影化作的飓风绞成肉糜。
赵高在整理诏书时,发现皇帝朱批的“可”字全部异变成破败的黄色面具图像。
最老的宦官声称先帝时期的诏书也发生同样变化,但当他们搬出孝公年间的青铜鼎时,鼎内铭文竟自发改写为赞美黄衣之王的颂词。
李斯秘密召见墨家钜子,发现对方完全不记得曾参与建造磁悬浮祭坛。
所有机关术典籍里的克苏鲁元素消失殆尽,唯有他私藏的半卷《波纳佩典仪》仍记录着真实历史——但那些文字每日都在淡去,就像被无形橡皮擦拭的手稿。
冬至祭天那日,嬴政亲手将太阿剑插入圜丘祭坛。
剑身没入地脉的瞬间,整个华北平原刮起裹挟黄沙的飓风。参与祭祀的儒生们齐声朗诵新修订的《诗经》,词句间充斥着对卡尔克萨月光城堡阿房宫的礼赞。
当李斯抬头望天时,发现云层缝隙里时隐时现的并非太阳,而是哈斯塔本尊悬浮在昴宿星团的王座。
退祭时突生异变。某个混入队伍的胶东渔民突然七窍流血,用深潜者喉音嘶吼:“父神终将归来!”
他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下膨胀爆裂,飞溅的血肉在空中组成克苏鲁的完整形象。
嬴政的黄袍突然无风自动,袖中涌出亿万《黄衣之王》剧本的羊皮纸页,将邪神投影撕成碎片。
群臣却只当是寻常刺客,高呼着“陛下神武”继续歌颂太平。
是夜李斯独坐密室,对着半块残损的陨铁罗盘出神。
盘中磁针早已停转,却在月光下投射出两行小篆投影:“哈斯塔之风终有竭,克苏鲁之潮永无眠。”
当他伸手触碰时,罗盘突然化为齑粉,掌心里只余下清凉味的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