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箜饭

钱老头刚走,张氏又带着一个小篮子走了进来。

瞧着菜叶子下的蛋和红枣,徐圆可不敢收。

她担心是张氏瞧着她们分家断亲可怜,偷偷从家里拿的。

张氏笑了笑,“你放心收着吧,这菜都是地里摘的不值钱,至于这鸡蛋和红枣一个是你三奶奶给的,一个是你大奶奶给的。”

如果三奶奶是和徐婆子关系不好,那大奶奶则是和整个老徐家的关系都很僵硬。

听见她让张氏给她们送来的红枣,徐圆简直不要太惊讶。

“你大奶奶她啊……”

张氏看出徐圆的惊讶,想同她说点什么时,结果这时徐桃从外面跑了回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便笑着和徐圆道别。

“行了。”

“把篮子腾给我,我也要回去做饭了。”

送走张氏,徐圆才瞧见徐桃的篮子里也有红枣甚至还带了红糖。

好家伙,这下送东西的成上门拿东西的了。

好在从徐桃口中得知他们收了那一两银子,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同徐桃问了几句小弟的情况,徐圆便将从方才留下的荒废的灶台风土,搭建临时灶台,徐桃见状赶紧跑过去帮忙。

因天色渐晚,将灶台搭建后,徐圆和徐桃便兵分两路,一个去河里挑水,一个去后面的山林捡点柴火一会烧饭。

不然,等徐圆挑完水再去后面拾柴火就太晚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若徐桃跟她在一块,她就没有办法碰见村外来的卖货郎了。

在屋前等着她的徐桃,一瞧见她便远远的跑了过来。

“啊姐,我来帮你。”

徐圆笑着说,“你帮阿姐拿肉就行。”

徐桃走近才发现她阿姐手中还提着一块豚肉。

豚肉虽比不上羊肉,可对于她这种连顿饱饭都难得吃上的人,还是太奢侈了。

“阿姐,这肉你从哪来的呀?”

“方才挑水时,碰见从村外来的卖货郎,他手中买的啊。”

“阿姐,要不我们给他退回去吧。”

徐桃从徐圆手中接过豚肉,有些为难的说道。

她没有怀疑真假,毕竟村里偶尔也有卖货郎挑着扁担进来。

只是她舍不得,觉得吃肉真的太奢侈了!!!

她们现在真的,好穷。

徐圆用腾出的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可是卖货郎已经走了诶,阿姐找不到他了。”

徐桃有些伤心。

“这块肉是瘦肉又是最后一块,卖货郎半卖半送,只收了我几文钱。”

徐桃心里好受许多。

“走吧。”

徐圆勾唇接着说,“阿姐,一会给你做香喷喷的箜饭。”

到底是小孩子,听见香喷喷的箜饭,心里经历了一番天人大战后,便帮着徐圆提木桶一起走进了灶房。

回了屋里,徐圆将木桶放下,去了她们睡觉的屋子将先前宋婆婆给的春笋拿了出来。

徐桃瞧见徐圆要剥笋子便自告奋勇的要帮忙,想着以前在老徐家时,这些活都是她做的,徐圆便随了她去。

春笋处理不好便会苦涩发麻,是以徐圆将春笋切好后,便放进淘米水中浸泡。

侵泡春笋时,徐圆在她们的临时菜板上将豚肉去皮切好了,当然了,那皮她没有丢,而是扔进了空间里。

等将春笋浸泡好,徐圆才让徐桃烧火,开始放油炒肉和笋子然后将米放进去,等炒出香味她才加水盖上盖子。

灶里火烧的霹雳作响,瓦罐里也时不时的发出滋滋的声音。

给他们送药的钱老头,在这时把药拿了过来。

钱老头闻到了箜饭的香味,嗅了嗅,“你做的是什么?怎闻起来这般香。”

“做的箜饭,你要不要留在我们这吃晚饭?”

连着党参钱老头一共收了她一百一十文,诊金钱没收她的,是以当徐圆听见钱老头这么说,便发起了邀请。

虽然,瓦罐里的米饭可能不太够。

因为她和徐桃都好饿。

钱老头咋可能吃她的饭啊。

想都没想就拒绝。

“不了,你张婆婆在家里给我做了饭的。”

临走前,钱老头同徐圆又交待了一遍用药事项,这才离去。

将他送走,徐圆回灶房,听着瓦罐里没有发出什么咕噜咕噜的声响,便用之前收拾屋子时蒙住口鼻的旧衣包住手将盖子揭了起来。

徐桃探出头来看,“阿姐,好了吗?”

“好了。”

里面的水全干了。

“你把火苗埋起来,可以吃饭了。”

徐圆怕灶台下的灰弄进瓦罐里,将瓦罐抬走,才让徐桃用方才烧尽的灰埋火。

看着眼前的箜饭,徐桃不太敢下筷。

要知道以前在徐家时,她们喝的都是比米汤稍浓一点的稀饭。

像如今有肉有饭的箜饭,真的太奢侈了。

徐圆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放心吃。”

“阿姐,要不我们省点吃吧。”徐桃捧起碗,还是觉得罪恶,“家里的粮少。”

徐圆腾出了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吃,家里的粮没了,阿姐会有法子挣回来的,而且我们现在还小,要吃好了才行,不然省了吃的,花钱去买药多的钱都去了。”

花钱去买药,徐桃当然不愿意。

懵懵的点头,拿起饭碗就开启干饭模式。

在两姐妹一门心思干饭时,被人伢子打的像个猪头的徐婆子醒来了。

她醒来是在见自己屋子,急匆匆的便要冲出去活剐了徐圆。

“那个死丫头呢!”

徐婆子走出来见堂屋里没有徐圆的身影,咬牙道。

徐老头听见声音,抬眼望去是被人牙子打成熊猫眼的徐婆子走了出来,气的把手中的筷子都朝她扔了出去。

“老头子,你疯啦!居然朝我扔筷子。“

徐婆子指着徐老头大喊,不小心扯到了她的伤口,将她疼的龇牙咧嘴,看起来又吓人又有些滑稽。

徐老头现在一看她,就会想到分给徐圆的赔命钱、四亩地,还有给人牙子的五两银子。

他拍着桌子,对着徐婆子劈头盖脸就是骂。

“我不光要扔你筷子,我还要跟你写休书。”

徐婆子听见休书也顾不上徐圆了,指着他就骂。

“你写,你写,你不写你就是孬种,我就知道你心里还……。”

徐老头脸色怪异的将她的话打断,“都是你,要卖了三房一家子。”

“你不卖他们,三房就不会分家断亲,老三的赔命钱就不会没有,更不会给人牙子给五两银子。”

徐婆子眼睛瞪的像铜铃。

“你说什么!”

今日上午徐圆给她灌的蒙汗药太多了,导致人牙子用水泼用手打用脚踢都没能将她弄醒,所以她并不知道知道三房已经和老徐家分家一事,更不知道老徐家还给了那黑心的人牙子五两银子。

徐婆子气的直冒烟。

“我要杀了那死丫头!”

徐老头赶紧让徐一川和徐二山将她拦住,高声道:“你干嘛!你还嫌不够丢人!”

徐婆子几近爆走,“我丢什么人,是那丫头,是丫头,是她把我打晕了卖了。”

徐老头瞥了她一眼,皱眉道:“老大,老二,将你们娘拉进屋子吧。”

徐婆子挣扎道:“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徐老头没说话,只是一脸嫌弃的皱了皱眉,让徐一川两人把她带走。

徐婆子挣脱掉两人桎梏,难以置信道:“老大,老二,连你们也不相信我!”

徐一川和徐二山两人没说话,但很明显他们不相信徐婆子说的话,并且和徐老头一个想法,觉得现在这一切都是徐婆子害的。

徐婆子本就才过药效,加上情绪太过激动,跟两人挣扎间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