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瑶!这只母鸡是在下蛋吗!?”几周后的一早,只听雪妘火急火燎地冲到胡瑶跟前,拉起她往电梯那拽。
没过一会儿,她们两个上来了。
“怎么样?”我还是很关心母鸡们的。
“蛋已经出来很多了,目前看来没有产蛋困难。”胡瑶端着平板,看着监控里的母鸡。
“马上我们也要拥有小鸡仔了吗!?”竹颖从床上跳下来欣喜地问道。
“不出所料的话,是的。”雪妘正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诞生。
“接下来一定要做好保温,一直到小鸡仔长出长毛。”胡瑶的爷爷有个农场,因此她了解非常多的相关知识。
我们正因一个小生命即将诞生而高兴时,我的电话响了,“我去接个电话。”
“喂,你好。”
“什么!?好,我马上过去,四医院是吧?好的好的。”
我冲到衣柜中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套上外套,穿了双运动鞋,“我出趟门。”我按了电梯,冲大伙喊道。
“你去干嘛!?”竹颖大喊道。
“想出去走走!”我关了电梯门,按下一楼。电梯缓缓上升,我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
“四医院,四医院......”我嘴里念叨着,突然反应过来,四医院是异能医院,黄医生和向医生就是这个医院的。
想到这,我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雪妘的电话。
“喂,雪妘。”
“欣莹?你跑哪儿去了?”雪妘她们似乎在周边找我。
“先别管这个了!你现在能去四医院吗?!”我急得差点摔了一跤。
“四医院?你去四医院干什么?”雪妘还是很疑惑。
“我爸爸被不明异能所伤,很严重,现在在抢救呢。”我边往医院赶,边喘着气对雪妘说道。
“什么!?我马上来!”
“呼。”我跑到了手术室跟前,大喘着气。
“请问您是唐欣莹女士吗?”护士走过来问道。
“是,请问我父亲怎么样了?!”
“他......抢救失败了。那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异能,现在想问问您愿不愿意把他交给我们作为宝贵的实验品。”护士身后又走来了一位医生,递上了一张单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实验申请同意书”。“我......我同意。”说完,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的手颤抖着,靠在墙上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怎么这么突然......”我顺着墙壁滑到地上,蹲着抱起膝盖小声啜泣起来,“怎么会是......最后一面......”
“欣莹!”雪妘赶到了医院。
“雪妘?”我抬起头,用泛着红晕的眼睛盯着雪妘。
她没说话,静静地望着墙壁,许久过后,她张了张嘴:“节哀。”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文字是多么无力,轻飘飘的几个字组成一个词,又是轻飘飘的几个词,组成了一句苍白的话。我不知道爸爸的死因,几天后打电话问了医院,那边回复道:“我们命名为‘暗血中毒’。手术时患者已经呼吸困难且血压急剧下降,不过主要原因是组织缺氧、器官衰竭,实验得出原因是血液迅速凝固,形成了血栓,它们阻塞了血管,从而导致了组织缺氧,血液无法正常流动,多个器官衰竭,包括心脏、大脑、肾脏、肝脏。”沉默了许久,电话那头又说:“这个异能听说是‘冥界门徒’的人。”
我一听忙问:“你怎么知道!?”
“哎,不能说这么多了,等会儿我工作不保啊。妹妹,听我一句劝,不要调查他们。”我还想说些什么,奈何对面已经把电话挂了。
这时,竹颖突然从我身后蹿出来:“欣莹,不要感情用事。目前分析下来,只有作案手法不清楚......”竹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你知道他们的据点吧?”我不经意间轻叹了口气。
“血凌告诉我了。”
我惊讶不已,竟然不是竹颖推理出来的吗!?血凌又为什么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据我所知,当年血裠武,也就是前前王执政时,”竹颖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冥界门徒’在那时出现,并与血家族有合作。我想,会不会......”竹颖没再说下去。
“血凌和‘冥界门徒’之间有交往......”我知道竹颖想说的是什么。
“不可能!凌不是那种人!”我和竹颖躲在卫生间里交谈,却不知什么时候雪妘竟趴在门边偷听,听见我们怀疑血凌,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门冲了进来。
“雪妘我们只是作个猜测......”我解释道。
“你们不了解她,我还不了解她吗!?凌的善良我是知道的,她不可能会那样做的!”雪妘已经情绪失控了。
我们把雪妘带到了户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晒晒太阳,有助于情绪改善。她渐渐稳定了下来,喘着气说:“我太激动了,对不起。凌毕竟和我相处了这么多年,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做的。”
“我们也还没有下定论,雪妘你别多心,我和欣莹也相信血凌她不会做背叛朋友的事情的。”竹颖安慰着雪妘。
就在我们仨准备回基地时,我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痛,“莹莹,妈妈......”我的脑海中响起妈妈的声音,我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妈妈的异能力是远程沟通,她确实在向我传达着什么,但我来不及思考,捂着心口朝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欣莹,怎么了?”竹颖迅速赶上我,略显担忧地问。
“你知道的。”
“我希望我的推理是错的。”
我和竹颖跑到家门口,来不及找钥匙,猛地撞开门,看见倒在客厅奄奄一息的妈妈,我冲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我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别说话了,也别用异能,救护车马上就来。”说完,妈妈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了,我立马开始做心肺复苏。
“二十九,三十。”接着进行人工呼吸。
“欣莹,稍微小心一点,尽量不要破坏现场。”竹颖粗略查看了一番现场后提醒我道。
“颖儿,救护车应该差不多来了,你在门口看一下吧。”我边做心肺复苏边喊道。
过了两三分钟,竹颖跑过来,身后还跟了几名护士。“把病人抬到担架上来。”一名护士指挥着,其他护士还有我俩则合力把妈妈抬上了担架。
坐在救护车上,我和竹颖都没说话,只是盯着妈妈直叹气。
到了医院,护士们熟练地推着带着轮子的病床朝抢救室飞奔而去。我和竹颖跟在后边跑着,竹颖问我:“害怕吗?”
“当然怕了。但终究会走到这一步,所以也就不那么悲伤了。”我已经接受了一切的瞬息万变,有了植物坚韧不拔的品质了,我知道,即使前路漫漫,也依然要砥砺前行。
“欣莹,虽说这种事推理也不一定对,但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竹颖坐在等候椅上低着头说。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显得很平静,实则心里五味杂陈,担忧、害怕、紧张......
“抱歉,我们......尽力了。”医生摘下口罩对我们说道。
我愣在原地,眼角边流下一滴眼泪竟没有察觉。
“欣莹。”竹颖轻声叫道。
“没事。”
“很难受吧,哭出来吧。”竹颖擦掉了我脸上的那滴泪。
但我竟然哭不出来,将手插到兜里,摸到了一块有形状的烙铁,掏出来一看,是钥匙,是家存在过的证明,也是曾经一切美好的证明。
“啪嗒”,眼泪掉在地上,倒影中映出了家的模样。
又是一张“实验申请同意书”,这次,我迟迟没有下笔,我问道:“请问黄立洁医生和向婷医生现在有时间吗?”
“她们在做手术。”一个护士干脆地答道。
“大概还要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护士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那我等一会儿吧。她们做完手术了以后请帮我转告一下,就说‘唐欣莹找她们’。”我突然想起了当年血凌家人遇害的事,那个异能其实也和血液相关,当时判断的内容是:血液无法流动,导致器官衰竭。真的太像了,但相关病症医生不肯向我们透露,雪妘去问了黄医生和向医生,但连她们也不愿透露。
“不好了!黄医生和向医生......”一个护士跑来对我们身边的医生说,“她们......”
“失踪了!?”医生十分震惊,我转头看向竹颖,她也愣住了,“密室......失踪案......吗......”竹颖手指点唇,微微含着头思考着。
“快跑!”我意识到此事不简单,拉起竹颖朝医院大门跑。
“欣莹?”竹颖还没反应过来。
“这里不允许出入!”跑到医院大门口,一群黑衣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二话不说,拉着竹颖往楼梯那跑,身后出现了熙熙攘攘的脚步声。我猜到应该是黑衣人跟上来了,小声对竹颖说:“你先到顶层等我。”随即开始施展异能,“藤盾!”由藤条组成的盾正好堵住了楼梯口,保险起见,我还放了几朵食人花在护盾后面,终于能保证拖足时间。
“欣莹,你来了。那些人是‘冥界门徒’,如果现在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的话......”我捂住了竹颖的嘴,并示意她别出声,跟我来。
我带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窗户跟前,变出藤条缠在了我和竹颖的腰上。
“颖儿,你跳到那个边上!”我指着窗外窄窄的边沿对竹颖说道。
“啊?!”竹颖有点震惊,还以为是她听错了,于是我重复了一遍:“跳到窗外的边沿上!”我知道竹颖做得到,在小队时她的身体素质可是满分,后来离开小队后,她也没断过训练。竹颖果然轻松地跳了过去。
我俩都跳过去后,我问:“颖儿?”
“嗯?”
“你相信我吗?”
“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竹颖笑了笑。
“那......你愿意赌一把吗?”我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
“赌什么?”
“明知故问。来吧。”我很清楚竹颖知道我的行动,“少年推理大家”可不是吹的!
竹颖一步步,小心地挪到了我身边,接着我将她抱入怀中,脚轻轻一蹬,急速向地面坠去。
“藤条!”我伸出藤条,勾住了医院天台的护栏,刚想往上荡,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是护栏因重量太大裂开了。
“欣莹,花盾能行吗!?”竹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不行!太高了,花盾承受不住的!”
眼看就快坠落到地上了,我们紧张不已。“郁金香花丛!”我们掉进了郁金香的世界里,香味扑面而来,我知道是郁绮。
“郁绮?!”竹颖很惊讶。
“幸好有你啊,郁绮。”我感激地看向郁绮。
“应该的,主人。我们快走吧。”郁绮朝血泉宫飞去。
跑了一段路后,竹颖突然朝我扑来:“小心!”一声枪响,“呃啊!”竹颖为保护我,被子弹击中了。
“颖儿!”我赶紧爬起来跑到竹颖身边,“我背你。郁绮,你知道回去的路吧?”我蹲下身子,扛起竹颖放在背上。
“知道!”
“那你提醒我方向什么的,拜托了!”我只想快点带竹颖回去处理枪伤。
“幽灵!”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只幽灵,笔直地朝我们冲来。
“塔罗,皇后!”一个库飒的女声响起,一张类似扑克牌的卡片飞过来,变成了像国际象棋里的王后一样的带着皇冠的皇后为我们挡住了幽灵。
“她们有后援,撤!”领头的人下令道,紧接着所有敌人几乎是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我冲着扑克牌飞出来的地方问道。
回应我的是呼啸的风声。“已经走了吗?”我暗想着,背起竹颖,和郁绮一起往血泉宫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有人叫住我:“等等。”我听出来是那个库飒的声音,停住了脚。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救你们吗?”被乌云遮掩住的月亮探出了点身子,借着月光,我看到对方是个发至腰,裙摆至膝的女子。
“是啊,还有,你是谁?”我背着竹颖问道。
“我叫戚飒翎,是这城市中的正义之士。救你们纯粹是正义之举。”她没有回头,而是面对着月光说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正义’呢?”我一听觉得有趣,回头又对郁绮说:“竹颖交给你没问题吧?”我知道郁绮的实力,我相信她。
“没问题!”说完,郁绮变作了一个花编成的垫子,竹颖在垫子上睡着,慢悠悠地荡回血泉宫。
“因为这个和这个。”戚飒翎用手指了指眼睛,又把手掌放在了心脏的位置上,“而且刚刚那位是‘少年推理大家’姜竹颖吧?我和她有一面之缘。”戚飒翎朝我身后看去。
“不,她不是‘少年推理大家’,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望向竹颖远去的方向喃喃道。
“的确,这才是最适合她的方向。”戚飒翎嫣然一笑。
“你的异能告诉你的?”我不了解塔罗牌,但我知道这是用来占卜的。
“嗯,塔罗牌占卜,很玄幻的一门学问。”
“你们是什么时候相遇的?”我又问道。
“一个雨天。”戚飒翎顿了顿又说,“应该正好是十年前的今天吧。”
“是她爸妈出事的那天......”我埋起了头。
“你也知道?她一般不和外人说的,看来你们俩情投意合啊。”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是想?”我看出来戚飒翎有事相求。
“我想......加入你们基地!”听完后我很震惊,心里暗想:她怎么会知道有关基地的事?
“其实我和姜竹颖一直有联系,最近去她家,她爷爷说她去什么基地了,跟朋友一起。我就去问了她,开始她不肯说,后来见我咬着不放,还是告诉我了,并邀请我加入。这几天其实我稍微跟踪了一下你们,发现你们是一个友善、温暖的团体,心中充满了向往。请让戚某加入你们团体吧!”戚飒翎深深鞠了一躬。我意识到她或许跟看上去库飒的风格并不契合,她,有些像竹颖。
我同意了,但告诉她要全员同意才行,让她等竹颖消息,留了个地址,决定到时候全员同意了之后去接她。
那晚,我回去得很晚,血泉宫前站着一个人,晚风吹起她的红色长裙,一头鲜红的秀发在月光下顺着微风飘着。
“回来了。”血凌回过头来看向我。
“嗯。”
“节哀。希望你早点振作起来。”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我想起了戚飒翎的请求。
“什么?”
我把关于戚飒翎的事都说了出来,“关于她......要让林科宇调查一下吗?保险一点。”
“问问竹颖再说吧,但多少还是要调查一下的。”
“嗯,好,不早了,回基地吧。”说完我朝遗址里走去。发觉血凌没跟上来,“血凌?不回去吗?”
“我再自己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血凌仰望着星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有时候她也让人挺难猜透的。
“爸、妈,一切都在变好,我现在不再是血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了,低调了许多,我有了几个朋友,想起了曾经和妘的故事。我很好,别担心。”说完,血凌拿起地上的蒲公英,轻轻一吹,细细的绒毛飞上了天,就像一封信件寄往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