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德里镇

康斯坦丁那点故作轻松的提醒,吴忧置若罔闻。

是不是自大,他自己清楚。

有康斯坦丁这种自带麻烦光环的家伙在,吴忧早就把心理预期拉满,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康斯坦丁见没人搭理他这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将刚叼到嘴边的烟又塞了回去。

东方人不是讲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吗?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不灵了。

缅因州离新奥尔良确实不近。

哪怕是黄色的道奇挑战者一路狂飙,也足足花了四个多小时,车子才缓缓驶入德里镇的地界。

“打起精神,到了。”康斯坦丁放慢车速,一个写着“德里镇欢迎您”的陈旧广告牌映入眼帘。

不用吴忧吩咐,尤里安已经再次展开精神力扫描。

德里镇不大,尤里安的精神力瞬间覆盖了整个区域。

“先生,初步扫描未发现异常。”尤里安仔细探查了几遍,确认没有直接威胁后,才向吴忧汇报。

吴忧没什么表情变化。

“保持扫描频率,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先生。”

即便尤里安确认无误,吴忧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挥之不去。

这个小镇太不对劲了。

干净得过分的街道,修剪得如同复制粘贴的草坪,色彩鲜艳却毫无生气的房屋涂装,还有街上行人脸上那过于和善、甚至显得有些呆板的笑容。

一切都完美得失真,透着一股精心粉饰太平的味道。

而在这层虚假的平静之下,潜藏着一个以恐惧为食粮的古老存在。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吴忧后颈有些发凉。

“放轻松点,潘尼怀斯那老小子还在睡大觉呢。”康斯坦丁又点上烟,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吴忧,“这地方就算有点小麻烦,也顶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鬼,吓唬吓唬人罢了,威胁不到你们这种......”

吴忧冷冷地打断他。

“少废话,带路。找到劳伦,我们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这场恐怖片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变数太多,早点完成任务闪人才是正经。

康斯坦丁耸耸肩,一副“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的无赖样。

他重新发动汽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镇中心一栋看起来还算整洁的独栋房屋前。

停稳车,康斯坦丁却没有立刻下车,反而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风衣,甚至从储物格里掏出一瓶劣质古龙水,往身上喷了两下。

“待会儿我说话,你们都别吭声,明白吗?”他低声交代一句,这才推门下车,走到门前“咚、咚、咚”敲了三下。

很快,门开了,一个看起来保养得当,略显富态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

老妇人脸上原本带着礼貌的询问,但在看清来人是康斯坦丁后,那点客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不耐烦。

“约翰?你来这里做什么?”老妇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排斥。

康斯坦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甚至带上了一点讨好。

“米勒太太,我是来看劳伦的。”

“劳伦?你看她?”米勒太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怀疑的神色更重了,“说实话吧,约翰,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需要我们帮忙?”

“怎么可能!绝对没有!”康斯坦丁连忙摆手,表情真挚得像个被前妻拒之门外的落魄父亲,“我就是单纯想念劳伦了,过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行了,你的话我会转告劳伦的。”米勒太太翻了个白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现在你可以走了,这里不欢迎你。”

说着,她就要关门。

康斯坦丁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板。

“等等!米勒太太,我说实话!我说!”

米勒太太停下动作,眯起眼睛,审视着他。

康斯坦丁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现在确实遇到点事情,但不是麻烦!真的!而且和劳伦有关!”

听到“和劳伦有关”,米勒太太的神情才稍微松动了一些。她再次打量了一下康斯坦丁,然后探出头,目光扫过站在车旁的吴忧、奥利维拉和尤里安三人,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说道:“行吧,把你的人都带进来,有话进来说,别在外面杵着。”

康斯坦丁如蒙大赦,连忙朝着吴忧三人挥了挥手。

进了屋,米勒太太招呼吴忧三人在客厅沙发坐下,随后端来了三杯红茶。

热气腾腾的红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康斯坦丁眼巴巴地瞅着,喉结动了动。

然而米勒太太直接无视了他渴望的表情,将茶杯分别放在吴忧、尤里安和奥利维拉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米勒太太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直勾勾地看着康斯坦丁。

“好了,约翰,现在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干笑了两声:“呃,这个嘛....米勒太太,劳伦呢?我想先见见她。”

“劳伦上学去了。”米勒太太的语气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你现在要么说事,要么滚蛋。”

康斯坦丁脸上的笑容垮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吴忧。

吴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得了许可,康斯坦丁像是松了口气,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是艾丽,关于艾丽,我找到驱逐她的方法了。”

米勒太太听到“艾丽”这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浇透了。

客厅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客套暖意,瞬间就散得干干净净。

她身体坐直了些,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声音也跟着冷硬起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你说什么?艾丽?”

“康斯坦丁,你当年把劳伦送来的时候是怎么保证的?”

“现在又跑来说这些?你想干什么!”

这语气里的厌恶和戒备,几乎要凝成实质,再明显不过了。

她清楚劳伦经历过什么,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该为这一切负多少责任。

把艾丽和劳伦扯在一起,简直是在米勒太太心上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