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桐你小子,说的就是这小娘们,身上藏有水之精?”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蓄须汉子,光着半边膀子,从旁边小道施施然走出。
与此同时,周围不知何时埋伏了一干人众,直到大汉现身,才悄然冒了出来。
随后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不约而同地朝着这边围拢上来,瞬间将几人所处之地团团围住。
“我不是说了吗?我崔桐得不到的,你们俩兄弟也别想得逞!”
崔桐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言罢,他往后退了一步,将原本首当其冲的位置,毕恭毕敬地让给了眼前气血浑厚的壮汉。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与这崔姓小人为伍?”
陆青书神色沉重,似乎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出言试探。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质问我熊在烈大哥!”
不待壮汉有所回应,一个顶着阴阳头、小头目模样的家伙尖着嗓子跳了出来。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啸,对着看不清形势的陆青书大声呵斥,
“竟是风雷谷的熊在烈!”
陆氏兄弟对视一眼,脸色均是难看起来。
“恕小弟无知冲撞,可否告知此人许了什么好处,我兄弟二人亦可报答诸位。”
陆青书眼见形势愈发不妙,原本已经出鞘半寸的宝剑,此刻也只能无奈地缓缓摁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在这等情况下盲目动手,无疑是给对面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递上出手的绝佳理由。
“我熊在烈行事,岂是为了你们这些散修手上的三瓜两枣?”
熊在烈鼻孔朝天,根本不屑去看实力不俗的陆青书和陆蓝武。
只是伸出粗壮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蜷缩在兄弟二人身后、眼神满是惊恐的紫衣少女。
“你便是那水魅之体吧。”
熊在烈摩挲着脸颊上那浓密的络腮胡,言语间毫无顾忌,肆意说道,“你且放心,老子我眼下可没那闲工夫跟你玩什么鱼水之欢。”
“你若是识趣,就乖乖把那‘水之精’交出来。”
他的目光如同一团灼热的火焰,在苏溧身上肆意游走,“如此,我倒还有理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我这些兄弟们可不会答应。”
“大哥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一个小弟在一旁谄媚地笑着。
“在烈大哥吃肉,兄弟们跟着喝点汤,岂不美哉?”
又一个小弟跟着起哄。
“俺老朱要是能在这小娘皮的肚皮上滚上一遭,就算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呐!”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扯着嗓子叫嚷,满脸的贪婪与猥琐。
熊在烈这番露骨的言语,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围聚在一起的小弟们顿时哄笑连连,各种不堪入耳的浑话脱口而出。
苏溧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先是一片煞白,而后转为通红,紧接着又泛起一层紫意,最终只剩下无尽惶恐的惨白。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在这充满恶意的氛围中显得孤立无援。
“大哥,依小弟看呐,不如直接扒光这小妞,仔仔细细地搜上一遍。”
那个顶着阴阳头的家伙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在空中做出极为猥琐的抓捏动作,“就没有什么宝贝是搜不出来的。到时候,人都是大哥您的,那什么劳什子水之精,权当是给大哥的嫁妆了。”
说罢,阴阳头放肆大笑,双臂张开,环看四周,大声起哄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哥,收了这小娘们!”
“人宝兼得,一箭双雕,大哥好福气啊!”
“能做咱风雷谷的媳妇儿,那可是她这散修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皆是狰狞的笑容,一个劲儿地起哄,场面愈发失控。
气氛烘托到了这般地步,饶是熊在烈定力不凡,此时眼神也逐渐变得火热起来,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我……我真的没有水之精。”
苏溧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只能强撑着,用那带着几分颤抖、怯生生的声音回应道。
“溧娘莫怕,这些蛮子虽说嘴上叫得凶,可直至此刻都未动手,恰恰表明他们有所顾忌,投鼠忌器。”
陆青书压低了声音,神色间满是犹疑,目光闪烁不定。
“溧娘,你只需藏好水之精,我与大哥定当为你突围。”
陆蓝武赶忙应和,言辞间满是果敢。
“可我当真没有水之精啊……”
苏溧心中暗自叫苦,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且看那挑事的崔桐,以及被其煽动的风雷谷弟子,乃至身旁的陆氏兄弟,无一不笃定水净观世代相传的宝物就在她身上。
偏偏她这个当事人,对这所谓的“水之精”闻所未闻。
然而,若此刻坦诚相告,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这些如恶鬼般凶狠的体修,怕是会觉得被戏耍,一怒之下,邪念顿生。
苏溧并非轻佻浪荡之人,相反,她常常因自身特殊的体质而苦恼不已。
她心里清楚,自己对异性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正因如此,此次秘境之行,她始终紧紧跟随着陆氏兄弟,生怕招来那些心怀不轨的浪荡子。
可如今倒好,本就备受瞩目的她,又无端多了一重诱惑——水净观的筑基秘宝,竟莫名其妙地被扣在了她头上。
陆青书与陆蓝武兄弟二人,皆为练气六重的修为,实力不容小觑,且各自持有法宝。
再加上苏溧在一旁协助,寻常刚踏入练气后期的修士,他们倒也有一战之力。
可谁能料到,那暗中谋划、拦路胁迫的主谋崔桐,竟躲在幕后,将风雷谷中最强的“带头大哥”熊在烈推到了台前。
眼前这风雷谷的壮汉,周身气势汹汹,压迫感十足,一看便知是练气后期,且距离大圆满境界仅一步之遥的狠角色。
这般巨大的境界差距,岂是人数多寡便能弥补的?
更何况,他们一方仅有三人,形势岌岌可危。
“苏溧,你若是早些委身于我,我自然不会出此下策。”
崔桐躲在角落里,眼神冰冷,心中的仇恨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
他自幼便心仪苏溧的姐姐苏浅,苏浅与他同龄,二人皆是门派掌门的高徒,青梅竹马。
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崔桐清楚地记得,苏浅曾隐晦地回应过他的感情,他满心期待着,假以时日,他们能成就一段宗门佳话。
然而,世事难料,苏浅竟与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野男人纠缠在了一起,自此对崔桐避如蛇蝎,形同陌路。
那时的崔桐年少轻狂,感情上容不得半分变故,于是日日前往水净观,试图向苏浅倾诉心意,挽回这段感情。
可苏浅不但不念往日情谊,还恶语相向,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致使他道心破碎,在盛怒之下大闹水净观,最终落得个被禁足三年的下场。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崔桐在禁足期间修为精进。
解禁之后,他本想着前往水净观,向苏浅表达歉意,同时也打算彻底了结这段孽缘。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浅早在三年前就跟那个野男人私奔了,只留他一人在清风洞禁闭三载,受尽孤独与误解。
崔桐心如刀绞,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与苏浅有六分相似,甚至更具魅力的少女——苏溧。
崔桐想要追求已然亭亭玉立的苏溧,可少女对他成见极深,根本不愿给他任何机会。
不仅如此,陆氏兄弟也不把他这个师兄放在眼里,时常在背后出言嘲讽。
崔桐的心态彻底崩溃,心魔滋生,且愈发难以遏制。
他一直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还有他,还有他!”
崔桐咬牙切齿,目眦欲裂,那个三年前凭空出现的野男人,那个夺她所爱,让他禁足三年备受误解的家伙。
他要联合风雷谷,他要结盟熊在烈。
他要干掉陆氏兄弟,他要毁掉苏溧,最后,杀掉那个最该死的家伙!
“向流云!”
崔桐一字一顿地默念着,牙齿紧咬在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