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回忆

苏晋垂眸看着明显有些困倦的女帝，说心里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毕竟之前他也为女御医做过按摩。

那个时候，女御医心里会不会有点愧疚，居然欺骗自己那么久，不过苏晋是看在女御医曾经不记代价帮助自己的份上才决定不计较这件事的。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感受着手下柔软温热的皮肤，思绪不禁渐渐飘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看来陛下易容术也是很高超的啊，不然自己为什么从来没看出破绽呢？

苏晋在心里胡思乱想，而嬴川已经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梦里的嬴川回到了小时候和妹妹嬴月相依为命的日子。

秦王是个励精图治的帝王，也是个专情的夫君，唯一有缺憾的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年少时候的嬴川虽然身为先皇后的嫡长女，没有受过欺负，可是还是会被那些妃子们所生的皇子公主们给排挤孤立。

皇子公主们从来不和嬴川一起玩，甚至于明明他们玩的欢快之际，一看到嬴川的身影，就自动自发的散开了。

小小的嬴川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坐在御花园羡慕的看着远处那些小孩子嬉笑的场景。

知道嬴月的出现，嬴川才知道自己原来有一个血亲嫡妹。

嬴川第一次看见嬴月的时候，是在难得和父皇一起用膳的时候，当时的嬴月扬起一张幼嫩的小脸，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句:“皇姐。”

梦境戛然而止，嬴川忽然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苏晋，苏晋依旧在不轻不重的揉着嬴川的太阳穴。

嬴川享受了一会苏晋的服务后，突然开口打破一室静谧:“苏晋，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苏晋敏锐的注意到陛下自称我，沉默了一会，轻声开口:“臣洗耳恭听。”

嬴川自嘲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朕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朕和月儿小时候的事情。”

“梦到了朕第一次看见月儿的时候，她奶香奶香的一团，咧着嘴，口齿尚且不甚清晰，却已经会喊皇姐了。”嬴川说到这温柔的笑了笑。

苏晋沉默的听着这一段往事。

“后来朕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小团子总是软软的喊我皇姐，也总是会在我因为功课不合格而被太傅责罚的时候想方设法逗我开心。”嬴川目光悠远的看向远处。

“再后来的日子里，因为月儿时时刻刻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也就逐渐不在乎父王是不是忽视我们了，也不在乎那些皇子公主对我们的排挤了。”

苏晋仿佛看到了那段平静的日子，他不由自主的也勾起了一抹笑容。

嬴川也沉默了下来，书房中陷入了久违的安静和静谧。

良久，嬴川才重新开口:“可是我们那个一向忙于政务的父皇，很突然的就一病不起，继而撒手人寰。”

嬴川话语带上了沉重:“父皇走之后，那些狼子野心的皇子们个个都想坐上这把龙椅，朕在宫中势单力薄，眼看着就要被那些人无声无息的处理掉了，那个时候，是父皇身边的首领太监将父皇的密旨拿了出来。”

“朕才坐上了这把龙椅，就在朕登基的第二天，老太监莫名溺死在了荷花池中，月儿也一病不起，朝廷上更是风雨飘摇，各地都传来或大或小的灾难。”嬴川闭了闭眼睛。

苏晋可以想象那个时候孤立无援的女帝，身边潜伏着虎视眈眈的皇子皇女，还有狼子野心的大臣。

嬴川眼神渐渐坚定:“那段时间，朕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时每刻都在逼迫自己成长为一代冷血帝王，后来朕处理了那些密谋逼宫的皇子皇女。”

“终于让那些人意识到了朕已经是一个帝王了，朕也真正能保护朕的月儿了。”

苏晋依旧沉默的看着女帝眼角逐渐泛红，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嬴川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些狼狈，完全有失帝王风范，但是她现在不想维持着那些可笑得礼仪，在苏晋身边，让嬴川久违的安心。

“苏晋，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朕一直怀疑父皇的死并非偶然，他是被人害死的！”嬴川忽然有些激动。

苏晋依旧垂着眼睫，轻声问道:“陛下觉得可能会是谁？”

嬴川肯定的说道:“是李恩诚，一定是他，他在先皇在位期间就一直不安分，时常奔走于朝廷重臣府邸，拉拢他们。”

苏晋听着女帝的话，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和陛下坦白李恩诚临死前的事情。

就在苏晋纠结得时候，嬴川忽然坐起身来，转身直接埋进了苏晋的怀中。

苏晋错愕的看着女帝乌黑的发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嬴川趴在苏晋怀中，闻着清冽的雪松香气，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嬴川忽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的哭上一场。

苏晋感觉到腰腹间一片湿濡，就知道陛下在哭泣，他心里忽然有些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嬴川这么多年的委屈找到了突破口，她哭的昏天暗地，全然忘记了现在的处境。

程悦早在苏晋给嬴川按头的时候就拉着林安悄悄地退到了殿外。

……

肖岭看着肖阳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忍不住上前一步:“阳阳，你先别说了，我给你包扎伤口。”

说着一段又一段温和的内力涌向肖阳的手腕，可是奇怪的是，那伤口明明不深，但是在源源不断的内力温养下不仅没有止血，反而流的更快了。

“没用的父亲，您先坐，我要告诉您一件事。”肖阳说着，费力的转头，拿起了枕边的一本书交给了肖岭。

“父亲，这本书的第三十五页，第三十八页，第五十二页，这三页上面我记录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些冥疆人准备做祭祀的地点，还有几个是他们和那些朝廷官员暗地里交易的地点。”肖阳忍不住咳了几声。

“父亲您答应我，在我死后，那些朝廷人如果查到山庄里面，您一定要把这本书和里面的秘密交给那个叫苏晋的官员，他是个正直的人。”肖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肖岭慌忙扔下书，用手捂住肖阳的手腕，声音颤抖的挽留:“阳阳，你看看我，我不能没有你啊阳阳。”

肖阳费力抬起手擦了擦肖岭眼角的泪水:“女儿不孝，下辈子再来做您的女儿。”

说着话的肖阳，手无力的垂下，眼睛也慢慢的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