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要耐心等,但这一等就等到了三年,进入了中世纪,而三年过去了,秋秋还是少年模样,体力和智力却在直线上涨,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而克隆技术也找到了蛛丝马迹。
这项技术并不是肯国政府研发,而是一个私人公司在私人岛屿上进行的,之所以有消息流出来是因为肯国政府介入调查,而这家私人公司的背后掌权人叫——高斯·帕特里克。
我感觉一瞬间所有事情都通了,帕特里克家的生物医药公司,也有能力和资本去研发这项技术,而文森特是在去私人岛屿度假的路上失踪的,是失踪了还是躲起来研究克隆技术就不言而喻了。
想通一切的我满心欢喜,因为文森特还活着,他大概率只是躲起来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去研究这项技术?
我心中有了个想法,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是还待证据。
我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金发,灰瞳,美艳的脸庞,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绑架自己、为蓝林做事的蓝敬林,我为什么要那样?我这么憎恨蓝林,我怎么会替她做事?
我想不通,但偏偏一切都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发展,而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小元的悲剧会再度上演。
2050年年末,研究院已经确定帕特里克进行克隆技术实验的地点,我偷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着手准备前往。我并不指望夏国的政府会做什么,一来这是别国内政,二来这项技术目前为止构不成什么大威胁,他们完全没必要出手,于是我借用研究院的的系统查到了那个岛的位置。离开之前我偷拿了一支盘古系列的仿制强化剂和我的血清,也许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设计好所有路线,趁着夜色离开了肯国。
偷偷翻上一艘旅游邮轮,在港口附近跳入海中后游到提前找好的度假海滩,确定自己没有偏离路线,便静等夜幕降临,朝着那座私人小岛游去。
夜晚海上的视野并不算太好,冬夜的海水冷得刺骨,可游了这么长的距离我只觉得有些累,小坐一会便已恢复了体力,我想我现在应该不算人类了。
在来之前我并没有得到这座岛具体的信息,但对于一个未来的士兵来说这些安保都是老古董,包括面前的密码锁。
夜深人静,我迈入了岛上研究所的实验室,冷色的灯光下一个个培养仓里放着各种各样的“人”,如果它们那畸形的模样还能称之为人。
我走近一个培养仓观察,那里面的东西有着和蓝敬林相似的脸。
“妈妈。”
身后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我立刻转身看去,同时手中的匕首也在瞬间朝声音来源刺去。
当我看清来人是秋秋时暗叹收手来不及了,可秋秋却是四两拨千斤的接住了匕首,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我震惊于他的反应速度和力气,但麻烦反应过来把他拉到暗处,低声道:“你怎么在这?他们放你出来的?”
“没有,”秋秋摇头道,“我跑出来的,一直跟在你后面。”
“你……”
“妈妈,他们管不住我,我只是听杜奶奶的话乖乖的而已。”
秋秋一脸纯真,我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从夏国到这,这么久的时间这么长的距离我竟然没发现有人跟着我,甚至刚刚要不是他出声叫我我都不知道他在我身后,秋秋和人类才不是一个物种吧。
“妈妈,你来找什么?”秋秋低声问道。
我思索片刻,现在把他赶回去也不现实,不如把他带在身边,有什么事还可以把他推出去,如此,我道:“别说话,跟着我,别乱碰东西。”
秋秋脸上立刻绽开了笑,乖巧的跟在我身后。
我搜查了一番,发现这里的确是在研究克隆技术,但还不成熟,没有一个完成品。
就在我打算更进一步搜查时,敏锐的听到了脚步声朝这边来了,秋秋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我俩对视一眼立刻闪身进了暗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阵开门声后两人争执的对话便传入耳中: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不是来听你对我洗脑的。”
“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是蓝敬弘和文森特,我所有的猜测几乎都被验证了。
蓝敬弘道:“信你什么?信你我姐姐是怪物?姐夫,已经二十多年了,露西一直在找你,我连自己妻子都不敢说实话。”
文森特说:“我和琴共同生活了八年,我了解她,我必须要搞清楚一切。”
蓝敬弘道:“所以你是奋不顾身的跑来这打算克隆出个人?姐夫,我姐姐嘱咐过我一家人要好好生活不要为她过度悲伤,爸爸去世前说过,但你怎么不听呢?伙同高斯搞这些东西,也就是他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相信人可以自己修复伤口,你做的这一切都是违法的!”
“她是你姐姐,是我的爱人,我怎么甘心?”
“那二十多年了,你就整出了这么些东西?”
就在我和秋秋打算继续偷听时,有人的电话响了,我听见听筒里传来清晰的话语:“老板,你们后面有两个人!”
瞬间连空气都凝固了,周遭的一切彷佛都披上了霜寒,在这里和文森特见面完全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谁在哪?滚出来!”文森特喊道。
我拦住要出去的秋秋,把他塞在身后率先走出黑暗,我见到二人的神情由警惕变为了沉思,再变为疑惑,最后还是文森特先反应过来,满脸惊恐:“是你!你还活着!”
蓝敬弘见文森特被吓得连连后退,皱眉想了想也满脸惊惧:“不可能,她不可能活着。”
我看着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文森特,心中只觉凄凉,我第一次见他时因为他与西蒙相同的脸庞也是被吓得连连后退,如今他也被我吓到了,怎么不算是一种轮回呢?
“对,不可能,没有人服食了氰化物后还能活,而且二十多年了,不可能一点都不老。”文森特喃喃道。
对呀,二十五年了,文森特如今54岁了,他已经有了老态,不似年轻时那般靓丽,可金发还是梳得服服帖帖,俊朗的面容因为岁月显得成熟,就算是年老我也依旧爱他。而我的弟弟,他明明比文森特小上几岁,却苍老得厉害,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他看起来几乎与文森特同岁了,可见他这些年是操劳过度了。
“你是谁?我已经叫保安了。”蓝敬弘道。
“我就是你们之前想杀掉的人,瑞玛斯曼先生我告诉过你,我和琴是同一类人,那点子毒药自然杀不死我,自然,我的衰老速度也比你们慢很多。”我丝毫不担心文森特所说的,就算来了再多人我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我不相信,”蓝敬弘摇头否定,“肯定是什么把戏。”
“能有什么把戏,二十五年过去了,你们都老了,我依旧年轻,这还不足以说明吗?还是说要我把氰化物在嘴里的滋味描述一番你们才相信?”
文森特和蓝敬弘对视一眼,两人脸色各异,蓝敬弘明显是不相信。
文森特想了想挡在了蓝敬弘面前,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你实验室里的东西,这些你用琴的基因克隆出来的东西,我还好奇你搞这项研究是为了什么?”
“为了真相。我和她生活了八年,她从不生病,从不吃药,从不去医院,我见过她被刀划伤的手一点血都没流就愈合了,她总是会失踪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如果你真的和琴是同一类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会……修复你自己?”
“我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你都能服食了氰化物之后生还,琴也能,她没死,对吧!”文森特激动的向我走来,被蓝敬弘一把拉住。
他着急上火的样子让我心一阵阵抽痛,我只是睡了一觉,他却承受了二十五年的痛苦,就因为那些小破绽他一个人苦苦支撑了二十五年,甚至不惜伪造失踪来寻求真相。不过这也是他的性格,当初追我时就是一幅死犟的脾气,现在还是。
我调整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运筹帷幄一点:“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你的。”
“我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把琴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我建了这个研究所,企图造出一个琴,但是一直不成功。”
文森特眼中的炽热让实验室里的温度都升高了,他的执念似乎在这二十五年里化作了实质,一缕一缕构建成了培养仓里的东西,那冷色的灯光照得他面色惨白,彷佛只有他的心是温暖的。
“你很爱她。”
“我爱敬林,她是我此生挚爱。”
“你认识我妈妈?”
秋秋从我身后走出,我一把将他拉回去,可他的话已经说出口了:“你说你爱我妈妈,你是我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