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项阳生带着众人逃生之际,天空中飘过两个残影,一黑一白一闪而过,根本没有理会底下众人。项阳生抬头看去,发现正是阴阳二老,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阴老白芷那尖锐而又癫狂的声音,深深刺痛着众人的识海,无尽的风声围绕着她悲鸣。而她的声音中又带着愉悦、兴奋、悲伤、渴望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一时让人精神都有些错乱。
“老苏,是他,终于让我们遇到他了。当初我们杀进正阳宗时,唯独让他跑了。这次,这次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以祭安儿在天之灵!”白芷狂笑,风带着她,又托着阳老苏清河飞奔向刚才项阳生战斗的地方。那蒙面人和项阳生他们战斗时,泄露了气机,让他们捕捉到了。正是当年,杀死他们儿子苏念安的凶手,正阳宗弟子。
在他们刚离去不久,钱万利和雷语山带着众来赶来。钱万利看到钱多多的样子,心痛不已,肯定是危及到了生命,要不然钱多多也不可能不惜损耗自己的修为,在全妖化的状态下和人拼命。钱万利眼里都是自己的儿子钱多多,赶紧掏出疗伤的丹药,往钱多多的嘴巴里面喂。“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赶紧把这些丹药都吃了。”
在刚才的战斗中,钱多多并没有受多重的伤,想起来那个叫老鬼的蒙面人,真是彻头彻尾的变态受虐狂。他可以相信,对方有多么的变态和残忍,当时要不是项阳生突然出现救下他们。自己受伤并无所谓,要是伤到林海莲,那就不好了。他心里有对项阳生的仇恨,如此又多出了一些感激。他并没有理会钱万利,而是夺过他手中的丹药给林海莲吃。
“莲儿,赶紧吃下丹药调理。”钱多多不由分说,将丹药统统都喂到了林海莲的嘴里。看着神情呆滞的林海莲,他说不出的心痛。他明白林海莲一心想为父报仇,如今敌人就在他们眼前,他们拼尽全力,却不能伤到敌人分毫,反而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底蕴,又差一点丢掉性命。下次再想报仇,更是难上加难。
钱万利也不怕钱多多这样的行为,只要他能接受自己的东西就好。他又赶紧掏出更多的丹药,统统都交到钱多多的手里。这些在普通修士手中,一颗都极其珍贵的丹药,钱万利像不要钱一般的全都交到了钱多多的手里,一点都不心疼,也不怕浪费。“给,都拿去,这么多丹药,你们都够的。”
剩下项阳生和林狐儿,并没有人关心。
“刚才是阴阳二老冲过去了,他们的动静是真的大啊,惊动了岛上不少人。”比起对两人的关心,雷语山更加在意,刚才阴阳二老的行动。很少能有机会见到化神期修士的愤怒,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估计要发生很严重的大事情了。正在说话间,又陆陆续续有人往这边赶过来,看到他们一群人,只是远远的绕开,前去看热闹。
“天助我也,肯定是那两个蒙面人,也得罪了阴阳二老。就算我杀不了他,我也要亲眼看那个家伙,死在我面前。”刚还呆苦木鸡的林海莲活跃了过来,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不顾众人的阻拦,往刚才战斗的方向冲去,一路跌跌撞撞。钱多多只好去扶她,一起走,就算去送死,他也会一直陪着她。他们的行动,将整个队伍都带动了起来。
项阳生早已收起了分身,躲在了众人身后,抱着昏迷的林狐儿,静静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一群看热闹的人说道,“是血洗了正阳宗总坛的阴阴二老,苏清河和白芷,这两个老魔心黑手狠。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们,可能是正阳宗的余孽也说不定。这两个老魔的实力可不简单,这样杀过去,无论他们冲着谁过去,估计他们要惨了。何止是挫骨扬灰,真的是死无全尸,只留一堆飞灰。”
另一个看热闹的人感叹道,“居然是他们。听说他们曾经是正道的夫妻楷模,一个御风一个纵火,夫妻联手是魔道的克星,风华绝代,受成人敬仰。因为儿子苏念安被正阳宗的弟子所杀,突然瞬间双双坠入魔道,公然对抗正道盟的指令血洗正阳宗,整个正阳宗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正是他们二人,当时我跟副盟主一起去传令,可惜他们杀红了眼,根本不听劝。反而还打伤了正道盟副盟主。真是胆大包天,为子报仇,将正道宗门正阳宗整宗上下所有人都血祭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二老也是真的惨啊,痛失爱子,又坠入魔道,一世英名尽毁。要怪就怪正阳宗的弟子,敢做出杀人夺宝的事情,连累整个宗门。”
话说那一日,正阳宗总坛尸横遍野,正道弟子哀嚎不绝。二人立于宗门大殿之巅,神色冷漠如冰,正阳宗宗主被迫跪在他们二人面前。连连忏悔,说自己教徒无方,愿意受死,请放过宗门其它弟子。正阳宗一定会给出交待,清理门户,绝不包庇姑息。念在都是正道盟中人,望网开一面,放过门下无辜的弟子。
理性的思考也只是在转瞬间。混乱中,一名年幼的正阳宗弟子的哭喊声,像极了他们矢折的幼子苏念安。白芷痛心的拿着一枚刻着“安”字的玉牌,正是她儿子苏念安生前佩戴的物品,祈求他这一辈子平平安安。他的音容相貌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这一幕瞬间击溃了她最后的理智。“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弟子夺宝后可曾放他一条生路?他都已经放弃抵抗了,反而被残忍的虐杀。”
说完,心痛如刀绞,爱子惨死的画面,让她痛不欲生。白芷满头青丝,当得知痛失爱子,一夜白头。此间,只有风的哀鸣和哭诉,一阵一阵的风吹起染血的发带飘落,白芷眼里只有无尽的恨意。恨正阳宗教出这样杀人夺宝的弟子,又恨自己不能时时留在安儿身边,保全他的性命。特别是自责和愧疚,就像一头猛兽,彻底吞噬了她那颗慈悲的心。
苏清河赶紧上前抱住她,“夫人,节哀啊,不要哭坏了身子。”
“老苏,血祭了他们,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为安儿报仇。”当这个念头不断在她的脑海里面盘旋时,白芷周身魔气骤然暴涨,下手愈发狠辣,极致的悲痛将她转化为杀戮机器,毁灭一切的欲望由心而生,将她控制。苏清河看着白芷一身正气灵力,突然转化成满是杀戮的魔气,听到了魔道血祭全宗,同样心痛不已。
他失去了爱子,如今又要失去他最爱的女人,眼看着她被痛苦吞噬,被愤怒和自责毁灭,坠入黑暗之中。他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受苦呢,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受苦?无论她想做什么,他生生世世都会陪着她,宠着她,爱护她。失去爱子不是她的错,是这个世道的错,苏清河一身纯正的火灵力,一下也转化为了复仇的黑暗焰火,不断的灼烧着他的痛苦。
本同为正道盟中人,以为提出补偿和清理门户的条件,以为对方会放自己一马,没想到正阳宗主见对方双双坠入魔道,知道今日宗门定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了。他在心里把惹祸的弟子骂了千遍成遍,也于事无补,心里期盼正道盟能出手阻止他们,转而痛斥阴阳二老的行为以拖延时间。“你们身为正道楷模,如今却双双坠入魔道。你们背弃正道,泯灭人性,烂杀无辜。如果你们真要杀人,杀我一人便是,放过正阳宗和我的弟子。”
正道盟吗?杀我儿子的时候,正道盟在哪里?缉拿凶手的时候,正道盟又在哪里?要以大局为重,放下个人恩怨,正是正道盟盟主对他们说的话。白芷身体微微颤抖,眼底一闪而过最后一丝的脆弱,随即被更加阴冷的表情覆盖,轻声呢喃。“都得死,今日你们都得死,我要为安儿讨回公道,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啊。正阳宗一个不留,今日就献祭了你们整个宗门,为吾儿陪葬。”
极致压抑的痛苦,让她彻底魔化后,得到了些许的解脱。狂风大作,围绕着白芷。
“哼!我们为正道盟出生入死。在安儿遇害的时候,我们还在前线对抗魔道。我们为正道盟做了这么多,正道盟为我们做过什么?你们正阳宗胆敢害死我的安儿,今日就要杀得你们全宗片甲不留,从此正也没有正阳宗。”苏清河复仇的烈焰,在狂风的呼应下,净化了正阳宗的一切。复仇的火焰在狂风的加持下,吞噬了整个正阳宗宗门。曾经也辉煌过的正阳宗,从今日后将不复存在,只留下一抹焦土。
“今天正阳宗真的要毁在我的手里吗?”正阳宗宗主,在复仇的烈焰中,化为飞灰,心中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