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朱瞻基的感悟

朱瞻基踏出昭阳殿时,暮色已浸透了宫墙。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轻颤,一声声敲碎了琉璃瓦上的残阳。他沿着青石御道缓步而行,见两侧的海棠经了昨夜的雨,零落的花瓣陷在砖缝里,竟像是母亲绣鞋上褪色的缠枝纹。

太孙宫的灯火渐近了,他却驻足望向西边最后一道霞光。母亲方才在锦屏后的低语犹在耳畔:“基儿,遇事慎行,须知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话她在三年前父亲遭皇爷爷斥责那日也曾说过,只是当时自己只顾盯着她颤抖的指尖,未解其中深意。如今想来,那指尖掐进掌心留下的月牙痕,与此刻砖缝里海棠的残红,原都是宫墙内最常见的印记。

值夜的太监提着灯笼迎来,光晕扫过他腰间玉带上新刻的螭纹——这是今晨皇祖父刚赐下的。朱瞻基忽然伸手按住那凹凸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母亲案头永远温着的药盏。他抬头望向昭阳殿方向,在渐浓的夜色里轻声道:“儿子明白了。“

朱瞻基自从跟皇爷爷常驻北京以来非常忙,除了每天参加早朝听询文武百官议决朝政,去军机处学习了解军事,还要办理皇爷爷交办的一些差事。皇爷爷喜爱自己的这位皇太孙,花费巨资在北京的东南处给他盖的这座气势宏伟的皇太孙宫,占地近百亩。内中格制朝务与宫里相仿,府邸鳞次栉比,楼阁交错,斋室轩院殿堂风景秀美,碧水潆洄。朱瞻基按照太子妃的教诲,下朝回宫就去妃嫔各处走走,雨露均沾,幸不过三。

其实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除了倾城,他不想让这些女人怀孕生孩子,尤其是不愿意让皇太孙妃胡善祥生孩子。因为如果一旦胡氏生了儿子,那就是嫡长子,将来替倾城讨回属于她的位置就会很困难。所以他找人打探避孕的方法,以三位新进宫的皇太孙嫔年纪小,过早的怀孕生子会伤害身体为由,从太医那里学会了好多方法,比如安全期、避子汤等。同时还适当的掌控自己,一般都是草草了事,只耕田不播种,也就没有收成。

在他心里只有倾城才是他的妻子,别的女人什么也不是。只有跟倾城在一起肌肤之亲的时候,他才会感到全身心的欢畅和愉快。

当然,太子妃张晗可不这样想,为了取悦皇爷爷,也为了皇太子之位的稳固,皇太孙朱瞻基应该早些生育嫡长子,她不止一次的对儿子说:

“基儿,你知道为什么你父王不及你二王叔有本事,却能坐稳这皇太子之位吗?就是因为他是嫡长子,是太祖皇帝亲封的燕王世子。你跟别的女人生再多的儿子,也及不上跟太孙妃胡善祥生一个嫡子。”

对此,朱瞻基只能勉强表面点头称是,不敢违拗。其实,他不想明面的跟母妃对着干,是因为不想给倾城惹麻烦,不然太子妃没准把怨气撒在倾城头上。

今晚,来到碧云轩倾城的房门前,朱瞻基摆手制止了丫鬟的通传,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在练字的倾城身后,一把搂住不盈一握的纤腰,看见倾城抄的是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什么时候学的,会写这些奇奇怪怪的经文?”

倾城回头一笑,

“太孙殿下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叫夫君,怎么老也记不住!”

朱瞻基瞪起眼睛笑望着她,一本正经的纠正着,永远的不厌其烦。

“嗯---我是怕叫顺了嘴,在外面漏出来,犯了失仪之罪。母妃更要说我是狐媚惑主,我可不要当那个什么红颜祸水。”

“你总是这么懂事,这么小心,叫我心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谁也管不着。”

朱瞻基轻轻的把倾城揽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对倾城的尴尬处境,朱瞻基总是心怀愧疚,因为当初自己的那个,二王叔汉王家的那位堂弟世子朱瞻壑,曾说过要选倾城做他的世子妃,带她去他的封地乐安州。他给倾城的身份是正妻,还说他会全身心的爱护她。

这位汉王世子其实比朱瞻基大,只是晚出生了几天,所以就没有做成皇长孙。为了弥补他,皇祖母答应他可以自己指定世子妃。他们兄弟俩和倾城小时候一起在上书院读书,一起玩捉蛐蛐,朱瞻壑很喜欢活泼有趣,又富有文采的倾城。但朱瞻基坚决不答应,倾城是皇爷爷给自己选的,从小进宫在自己家里长大,朱瞻基把倾城看作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一样,比自己的生命还珍贵,岂能让人,为此俩人还狠狠地打了一架。

谁知后来皇爷爷变了卦,另选了胡善祥做太孙妃,倾城只做了太孙嫔。这一妻一妾,等级分明,每当看到倾城在胡善祥面前做低伏小,朱瞻基就觉得自己有罪,别提心里有多难受。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说了算时,一定要帮倾城讨回公道。

看天色将晚,朱瞻基还在和倾城玩斗蛐蛐,没有要走的意思,倾城只好提醒他,

“太孙殿下,今晚该去胡姐姐那里了吧?”

闻听倾城的话,朱瞻基放下手里的猪鬃和象牙笼子,沉着脸闷声说道,

“难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赶我走不成!”

倾城看朱瞻基生气了,忙过去圈住他的脖子,温言相劝,

“不是我不想你留下来,她们也是你的妻妾,不知道怎么盼着你去呢。”

“我是个人,又不是个物,岂能容你们推来让去的。整天逼着我去这里那里,还让我活不。我今天来了就不走了。”

倾城望着朱瞻基受到冷落的样子,不忍心再说他。

“她们也是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人儿,还委屈了你不成?”

“我喜欢去时便去,不想去时何必勉强我,她们再好,就是不合我的口味,我也难以下咽。”

“那好,你今晚在这里,明天再去胡姐姐那儿,总行了吧?”

“嗯,倾城,还是你好,我这就去沐浴更衣,你等着我。”

朱瞻基总算得逞了,笑逐颜开的去了。倾城让丫鬟春雨铺好床,扶自己去净身房洗浴更衣回来,正好看见朱瞻基过来,头发还没有干。倾城就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替他擦头发,看到他的脖子上仍戴着那块玉圭,就拿起来看了一眼。朱瞻基却笑着说:

“这玉圭虽是你给我的,但听我皇爷爷说,这本是我朱家的传家之物,是太祖爷爷放在他师父张三丰那里的,你可不能收回去。所以,我还想要你给我亲手做个荷包送给我,我好把它放在贴身的衣兜里,让它时时刻刻陪着我,不像你,自从有了女儿,就天天不要我。”

“好,给你做,真事。”

倾城笑得面如桃花。

锦被里朱瞻基抱着倾城贴在一起,抚摸着倾城润滑如玉的肌肤,在她耳边又低声念叨:

“倾城,给我生个儿子吧,有了儿子你就会母凭子贵,百年之后,我就可以与你生同一个裘死同一个陵,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听到朱瞻基的话语,倾城明白了,他想要儿子,原来就是想生死都与自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心中不由升起一阵酸楚,自己何德何能得他如此对待自己,眼角边有一滴泪滑落下来。

朱瞻基轻轻吻干她的泪水,又吻过她的额头,倾城的一张精致的脸明艳动人,将脸贴在他的胸前,听得到那清晰的心跳声。

“瞻基哥哥!”

暗夜里传来朱瞻基低沉的叹息声:

“倾城,你真好,没有人能比你更好,---”。

皇太孙朱瞻基盼望孙倾城在生了一个女儿以后,能再给自己生一个儿子,这事还没有眉目。却传来一个消息说,永乐帝身边自从徐皇后去世后最受宠的王贵妃有孕了。